承佑元年，三月二十五，寅时末。

石鼓岭外，薄雾如纱。陆辰与苏云袖收拾停当，正准备出发往朝阳谷，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大哥！苏姐姐！”阿朵气喘吁吁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穿着黑袍，戴着鬼脸面具！”

石鼓老人脸色骤变：“巫神教追兵到了！这么快？”

陆辰的蛛网感知迅速展开——岭外东、西、中三个方向，共三十余人正在快速接近，其中至少有三名先天高手。为首的那个银色面具，气息最为阴冷强大，估摸有先天后期修为。

“他们是冲着护心鳞来的。”石鼓老人沉声道，“感应到护心鳞气息，巫咸派了银面祭司带队。此人名巫魇，是巫咸的心腹，擅长摄魂幻术，实力不在桑吉之下。”

文先生快速分析：“我们现在有六人——陆公子先天中期，苏姑娘先天初期，我是后天巅峰，阿朵不会武功，石鼓前辈年事已高不宜动手，还有四名辰楼兄弟都是后天中期。正面硬拼，胜算不足三成。”

“不能硬拼。”陆辰目光扫过洞内，“石鼓前辈，这石林迷阵能挡住他们多久？”

“若是普通追兵，能困住三天三夜。但巫魇精通幻术，破阵能力极强，最多只能拖延两个时辰。”石鼓老人语气凝重。

两个时辰……陆辰心中快速盘算。朝阳谷距离此地约二十里山路，往返至少需要三个时辰，这还不算寻找金鸡和对付瘴气蟒的时间。

“必须分兵。”他做出决断，“文先生、阿朵、四名辰楼兄弟留在石鼓岭，依托迷阵固守。我和苏姑娘按原计划去朝阳谷取金鸡冠血，事成后立刻返回。”

“可是……”苏云袖皱眉，“你们两个人太危险。至少带两个辰楼兄弟帮忙。”

“人越少行动越快。”陆辰摇头，“况且迷阵需要人手维持。文先生精通机关，配合石鼓前辈应该能撑住。当务之急是尽快配成破蛊散，否则就算躲过这次围捕，去万蛇窟也是送死。”

石鼓老人从怀中取出两张泛黄的符纸：“这是我年轻时绘制的‘匿息符’，贴在身上能隐藏气息一个时辰。你们带上，或许有用。”

陆辰接过符纸，入手微温，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符文。他分给苏云袖一张，自己贴在内衣上，果然感觉自身气息收敛了许多。

“还有这个。”石鼓老人又取出一小包紫色粉末，“这是‘驱瘴粉’，遇到瘴气时撒在身上。朝阳谷的瘴气蟒能喷吐剧毒瘴雾，寻常避瘴药效果有限。”

苏云袖小心收起。

洞外传来诡异的笛声，时高时低，仿佛能穿透石壁。阿朵脸色发白：“是摄魂笛……他们在破阵了！”

“走！”陆辰再不迟疑，与苏云袖从山洞后侧的隐秘出口钻出。这出口隐藏在藤蔓之后，外面是陡峭的岩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苏云袖轻功卓绝，纵身一跃，脚尖在岩壁上连点数下，如燕子般轻盈落在十丈下方的凸起石块上。陆辰的幻影迷踪步虽不如她灵动，但胜在稳当，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岩壁缝隙快速下行，半柱香后已到山涧底部。抬头望去，石鼓岭半山腰处已能看到隐约的黑袍身影，但迷阵启动，那些身影在原地打转，暂时无法突破。

“抓紧时间。”陆辰辨明方向，两人施展轻功，往朝阳谷疾驰。

晨光初现时，他们已翻过两座山梁。南疆的山路极其难行，藤蔓缠绕，毒虫遍地，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蛇从草丛中窜出。若非有石鼓老人给的驱虫药，光这一路就够呛。

途中，陆辰打开系统界面——积分还剩50点。之前兑换的爆裂符已在长江渡江时用完，回气丹也用掉两颗。他犹豫片刻，花费30积分兑换了【清心符】×3。这东西能抵抗精神类攻击，对付巫魇的摄魂术或许有用。

“你在想什么？”苏云袖注意到他神色专注。

“在想万蛇窟。”陆辰收起系统界面，“石鼓老人说，巫咸有逆鳞的部分力量加持。我担心即便有破蛊散，对上先天巅峰的巫咸也未必有胜算。”

苏云袖沉默片刻：“我父亲曾说，武功高低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准备和时机。我们现在每一步都在做准备——破幻珠、地图、破蛊散。等到血月大祭那晚，四大祭司注意力都在仪式上，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希望如此。”陆辰点头。

两人又赶了一个时辰路，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地貌——山谷入口狭窄如瓶颈，谷内却豁然开朗，阳光从东侧山崖斜射而入，将谷内映照得金灿灿的，故而得名“朝阳谷”。

但此刻谷口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森森白骨——有野兽的，也有人类的。

“瘴气。”苏云袖取出驱瘴粉，两人各撒了一些在身上。紫色粉末触及皮肤便融入体内，形成一层看不见的保护。

踏入谷口，腐臭味扑面而来。地上厚厚的落叶不知积了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到脚踝。陆辰的蛛网感知全开，捕捉到谷内至少有上百个生命气息，大多是小型的毒虫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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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通常栖息在阳光充足的岩壁上，以毒虫为食。”苏云袖回忆石鼓老人的交代，“我们要找一处朝阳的悬崖。”

两人往谷内深处走去。越往里，瘴气越浓，即使有驱瘴粉保护，也能感觉到轻微的眩晕。陆辰运转护心鳞能量，眼中金芒微闪，龙威自然流转，周围的毒虫竟纷纷避让。

“你的护心鳞对毒物有克制效果？”苏云袖注意到异状。

“似乎是。”陆辰也不太确定，“护心鳞是古龙遗蜕中最纯净的部分，蕴含龙威。而南疆蛊毒大多属阴邪，天然被克制。”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如果护心鳞真能克制蛊毒，那万蛇窟之行或许能多几分把握。

又走了约半里路，前方出现一片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洞穴，其中一处洞穴口，几只金黄色的鸟儿正在啄食着什么——正是金鸡！

这些鸟儿约莫鸽子大小，通体金黄，头顶的鸡冠鲜红如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共五只，三只成鸟，两只幼鸟。

“找到了。”苏云袖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警惕地望向四周，“瘴气蟒呢？石鼓前辈说这里有瘴气蟒守护金鸡。”

话音未落，岩壁最大的那个洞穴中，传来沉重的摩擦声。一个硕大的头颅从洞中探出——水桶粗的蟒身，通体呈紫黑色，鳞片上泛着诡异的油光。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竟长着两个肉瘤，仿佛未成形的角。

“双角瘴气蟒！”陆辰心中一凛。这不是普通瘴气蟒，而是即将化蛟的异种！看这体型和气息，至少活了百年，实力恐怕接近先天后期。

巨蟒缓缓游出洞穴，长达五丈的身躯盘踞在岩壁下方，两只冰冷的竖瞳盯着陆辰二人，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喷出淡紫色的毒雾。

金鸡群受惊，扑棱棱飞起，但没有飞远，而是在岩壁上空盘旋，似乎在等待什么。

“它在守护金鸡。”苏云袖低声道，“阿朵说过，金鸡的粪便对瘴气蟒有裨益，能助它修炼。所以它不会让金鸡离开，也不会让人抓走金鸡。”

“那就只能硬抢了。”陆辰握住剑柄，“我引开它，你抓金鸡取血。记住，只需要一只，取完血就放它走。”

“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有护心鳞克制它，而且……”陆辰从怀中取出最后两张爆裂符，“我还有这个。”

苏云袖不再犹豫：“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