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轻点头:“先生所言,分毫不差。我请过不少名医,开了许多疏肝理气的方子,却始终不见好转。”
方晨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舱内悬挂的一幅仕女图,那图上的女子眉眼间竟与苏婉清有几分相似,只是落款处的字迹,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
“姑娘的病,根不在身,而在心。”方晨缓缓开口,“怕是心中藏着一桩难解的心事,日积月累,才化作这一身病痛。药石只能治标,唯有解开心结,方能治本。”
苏婉清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眸中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她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先生说笑了,我一介风尘女子,能有什么心事。”
春桃见她神色落寞,便温言道:“姑娘不必介怀,世间之事,无非是情与理的纠葛。你若信得过我们,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未必是难事。”
苏婉清望着舱外朦胧的烟雨,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道出了心事。
她本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只因父亲遭人陷害,家道中落,才被迫沦落风尘。这些年,她凭着一曲琵琶、一手好字,在秦淮河畔站稳了脚跟,却始终难忘家仇。她曾寄望于达官贵人,却发现那些人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与才情,无人肯真心为她伸冤。久而久之,这满腔的愤懑与委屈,便郁结于心,化作了病痛。
“我不甘心。”苏婉清声音哽咽,“我父亲一生清廉,却落得那般下场,我却无能为力。”
方晨与春桃静静听着,心中皆是唏嘘不已。春桃递过一方锦帕,轻声道:“姑娘的苦衷,我们明白了。可你若一直这般郁结于心,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拖垮了身子。”
方晨沉吟道:“令尊的冤案,若想昭雪,需得寻得有力之人相助。只是你身在风尘,消息闭塞,难辨忠奸。我此番入京,便是要入太医院供职,或许能为你打探一二。”
苏婉清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先生此言当真?”
小主,
“医者一诺,重于千金。”方晨颔首,“只是此事急不得,需得从长计议。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说罢,他提笔铺纸,写下一方药方,递给苏婉清:“此方能疏肝解郁,理气止痛。你按时服用,再辅以每日一曲琵琶,以乐养心,不可再过度忧思。”
苏婉清接过药方,指尖微微颤抖,对着方晨深深一揖:“先生的大恩,婉清没齿难忘。”
方晨连忙扶起她:“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