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灯还在闪烁,却没了之前的紧迫。萧沉坐在后座,左臂被急救人员简单包扎过,白色纱布上渗出的血迹格外刺眼。冷清秋坐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最终还是没敢碰上去。
“冷总,您不用跟去警局的,录笔录很快。”萧沉侧头看她,声音比刚才在工厂时稳了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冷清秋没看他,目光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赵峰还没完全招供,我在场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自己只是担心他——担心警方追问时,他又会用“保密条例”搪塞,担心他再隐瞒些什么。
萧沉没再反驳,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急救包上的拉链扣,随着车辆颠簸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警局时,陈立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他看了眼两人相顾无言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萧先生,你先跟我去录笔录。冷总,你在会客室等一下,需要你配合时我再叫你。”
萧沉跟着陈立往里走,走到走廊拐角时,突然回头看了冷清秋一眼。她站在晨光里,黑色风衣的衣角被风吹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又很快压了下去,转身走进了笔录室。
会客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冷清秋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萧沉落在公寓里的笔记本,指尖反复摩挲着扉页上他的字迹。她翻开笔记本,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调查路线,最后几页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她三年前在公司年会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笑容有些生涩。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拍过这张照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照片夹在笔记本里。
“冷总。”警员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陈队让你过去。”
冷清秋收起笔记本,快步走向笔录室。推开门时,正好听见陈立问萧沉:“三年前你为什么会去保护冷母?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沉抬眼,正好对上冷清秋的目光。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我是老首长的兵,老首长是冷母的表哥。三年前,冷母发现赵峰的阴谋后,怕自己出事,就给老首长打电话求助,老首长让我暗中保护她。可我还是来晚了,她出事那天,我本来能阻止那场车祸的,却因为被赵峰的人缠住,没能及时赶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的自责。冷清秋站在门口,心脏猛地一缩。原来三年前母亲去世那天,他就在现场,原来他一直带着这样的遗憾,默默守护了她这么久。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冷总真相?”陈立追问。
“老首长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查清真相,还冷家一个清白,同时也要保护好冷总,不能让她再卷入危险。”萧沉的目光落在冷清秋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我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冲动地去找赵峰报仇,也怕她知道我没保护好她母亲,会恨我。”
冷清秋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我为什么要恨你?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早就成了赵峰的棋子,甚至和我母亲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萧沉,谢谢你。”
萧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立看着眼前的场景,轻轻咳嗽了一声:“好了,笔录差不多录完了。萧先生,你可以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