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冷家老宅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萧沉轻手轻脚推开厨房门时，指尖触到的金属把手带着冬夜的凉意。他熟练地打开嵌入式冰箱，里面码放整齐的食材都贴着标签，最后一格静静躺着两盒鲜切羊肉卷，是昨天陪冷清秋逛超市时她特意挑的。

平底锅里的黄油渐渐融化，泛起细密的油泡，萧沉刚把切好的洋葱碎倒进去，身后就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回头时，正撞见冷清秋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裹着米白色的羊绒睡袍，发梢带着未干的潮气，显然是刚洗漱完。

“怎么不多睡会儿？”萧沉关火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昨晚处理文件到三点。”

冷清秋走到料理台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生物钟醒了。”她瞥向锅里的洋葱碎，“做什么？”

“羊肉泡馍。”萧沉从橱柜里取出砂锅，“你上次说老宅附近那家老字号味道变了，试试我的手艺。”他说话时，指尖的薄茧擦过砂锅边缘，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在晨光初露的厨房里却显得格外柔和。

砂锅里的羊骨汤咕嘟作响时，窗外泛起了鱼肚白。冷清秋靠在餐桌旁看萧沉忙碌，他系着她去年送的灰色围裙，背影挺拔得像白杨树，动作却意外地细致——撕馍时大小均匀，撒香料的手势精准得像在测算角度。这个总在暗夜中护她周全的男人，在烟火气里竟有种反差的温柔。

“今天不用去公司？”萧沉突然开口，打破了厨房的安静。

“上午有视频会议，下午……”冷清秋顿了顿，“要去趟墓园。”

砂锅盖掀开的瞬间，白汽氤氲而上，模糊了萧沉微蹙的眉峰。他舀汤的动作没停：“我陪你。”语气笃定得不容拒绝，就像每次她出现在危险场合时，他总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萧沉收拾碗筷的间隙，冷清秋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大衣。当他拎着祭品袋走出门时，看到她正站在车旁等他，脖颈间围着他去年送的驼色围巾，风一吹，围巾末端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墓园坐落在城郊的山坡上，车子驶过时，路边的松柏挂着未化的薄雪。冷清秋在一块刻着“冷景然”名字的墓碑前停下，将白菊轻轻放在碑座上，指尖抚过冰凉的石材：“我父亲，在我接手公司那年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