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理与痕

寻踪土地公 李拾鱼 1428 字 7个月前

陈伯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用一块旧布擦了擦手,才抬眼看他。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祠堂,在村西头,地势最高,老辈人选那里,是觉得那里能聚拢一村的‘气’,安稳。”

陆涛点头,这点他认同,传统村落布局有其道理。

“孩子是在村东头丢的。”陈伯拿起一根长木签,在沙盘上空虚划着,“东边气活,但散了,乱。往西找,气是聚的。祠堂,是聚气最稳的地方。”

他用木签在沙盘西侧某处点了点:“阁楼,高高在上,不通人气,是‘滞’处。东西藏在‘滞’处,不易动。门闩……”他手腕轻轻一翻,做了一个横向拨动的动作,“……是从外面断开了内外气的流通。沙盘里,那一片的‘痕’,是‘断’开的。”

一番话,听得陆涛云里雾里,但核心意思他抓住了:地势、气流、内外隔绝。这些概念,如果用现代刑侦的环境心理学、地理画像(Geographic Profiling)来套用,似乎也能找到一些模糊的对应——凶手(或藏匿者)会选择自己熟悉、有掌控感、具备特定功能(如隐蔽、隔离)的地点。

“所以,您并不是‘算’出来的,而是基于对西河村地形、建筑特点的了解,推断出祠堂阁楼是一个符合‘藏匿’条件的地方?而门闩,是加强这种‘隔离’状态的必然手段?”陆涛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去翻译。

陈伯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真的在听,然后微微颔首:“你这么理解,也行。”

这含糊的认可,却让陆涛心中一定。他宁愿相信这是一种极致的经验主义。

“那……‘收藏家’呢?”陆涛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回最棘手的系列案件上,“您上次说,他的‘气’乱,狠戾污浊。这……能看出他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或者,他下一步可能在哪里出现?”

陈伯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落回沙盘,手指无意识地在边缘摩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摇头。

“看不清。”他声音低沉,“那股气太浊,像是搅浑的泥水,把本身的‘理’都盖住了。他现在动的次数还少,‘痕’太浅。等他再动……”陈伯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陆涛看不懂的凝重,“……等他的‘痕’再深些,或许能看清一点。但那时候,恐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怕就意味着又一条生命的消逝。

陆涛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陈伯的意思。这种“推演”,某种程度上依赖于凶手行为留下的“信息量”。行为越多,痕迹越深,陈伯能“看”到的东西才越清晰。这是一种令人无力的悖论。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陆涛不甘心地问。

陈伯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旱烟袋,开始装烟丝:“急不来。就像等河里的泥沙沉下去,水清了,才能看见底下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