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走错了方向。”林小溪站在会议厅的讲台上,面对着联邦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手心出汗,但声音坚定,“我们一直在试图把这段信号翻译成‘语言’,寻找主语、谓语、宾语。但它可能不是语言。”
“那它是什么?”
“状态报告。”林小溪调出数据,“就像飞行的黑匣子,它不是在说话,是在记录。记录高度、速度、航向。不是给人类看的,是给‘肃清者’看的。”
“那它记录了什么?”
“物理常数。”林小溪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波形,“这里,光速。这里,普朗克常数。这里,引力常数。它们不是在用‘词’说话,是在用‘数字’说话。数字,是宇宙通用的。”
小主,
会议厅里,议论声四起。
“有道理。”一个物理学家站起身,“我们一直在找词,忽略了数字。”
“那能破译吗?”
“也许能。但不是翻译,是建模。把这段信号当作一组数据,反推出它描述的物理状态。”
“那需要多久?”
“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更久。”
钟毅看着林小溪,眼中闪过一丝光。
“那就做。”
破译工作转向了新的方向。信号不再被视为“语言”,而是被视为“数据”。密码学家退场,物理学家和数学家接替了他们的位置。他们试图从那段短短的信号中,提取出“肃清者”所关注的物理常数。
进展依然缓慢,但不再是零。
“这里,光速被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十二位。”一个物理学家兴奋地说,“比我们知道的还要精确。”
“这里,普朗克常数。不是常数本身,是它的变化率。它在缓慢地变化。”
“变化?普朗克常数不是常数吗?”
“在人类的认知中,是。但在‘肃清者’的认知中,也许不是。也许宇宙本身在变化。”
这个发现,如同一颗炸弹,在物理学界炸开了锅。如果普朗克常数在变化,那么整个物理学的基础,都要被推翻。
“这意味着什么?”有人问。
“意味着,宇宙不是永恒的。它在老化,在膨胀,在……死去。”
话题沉重得让人窒息。
更多的物理常数被从信号中提取出来。有些是已知的,有些是未知的。那些未知的常数,可能是“肃清者”独有的,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可能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它们如同天书,看得见,读不懂。
“盖亚。”钟毅在心中呼唤。
“吾在。”
“这些未知的常数,先驱文明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他们曾试图测量,但没有成功。”
“为什么?”
“因为需要进入更高维度。而进入更高维度,就会触发‘虚空低语’。”
又是虚空低语。它是门,是锁,也是陷阱。
林小溪的假设被证明是正确的。那段信号,确实是“状态报告”。它记录了太阳系内的物理常数、人类的科技水平、以及“守望者之墓”自身的工作状态。如同一个定时发送的邮件,告诉“肃清者”——一切正常,猎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