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船坞最深处，有一个绝密的船坞。它不在任何公开的星图上，不在任何导航数据库里，甚至连大多数“南天门”的工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的代号是“诺亚”。只有联邦最高议会的核心成员，才知晓这个代号的含义——人类的最后一张底牌。

五艘“方舟”级母舰，正在这里同时建造。它们的体型比“盘古”级主力舰还要庞大，外壳采用了最先进的复合装甲和能量护盾，内部结构分为九层：底层是能源和推进系统，中层是生态循环和农业工厂，上层是居住区和科研中心，顶层是舰桥和文明数据库。

“方舟不是战舰。”总工程师陈维站在“诺亚”船坞的观测窗前，看着那五艘正在成形的巨兽，对钟毅说，“但它比任何战舰都坚固。”

“能承受多少次攻击？”钟毅问。

“不知道。但它的外壳可以抵御反物质鱼雷的直接命中。它的护盾可以承受小型恒星的辐射风暴。它的引擎可以在亚空间中连续航行一百年。”

“一百年后呢？”

“一百年后，也许已经找到了新家。也许还在路上。但至少，它还活着。”

方舟的设计集联邦科技之大成。生态循环系统采用了“盖亚”提供的闭环技术，水和空气的回收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食物可以在飞船内部种植和养殖，理论上可以自持数百年而无需外部补给。超光速引擎融合了星灵的亚空间技术和联邦自研的反物质推进器，最高航速可达光速的数十倍。自卫系统包括舰首的反物质主炮、舰体的激光点防御阵列、以及数百枚智能导弹。

“这不是方舟。”一个老船员看着设计图，“这是移动要塞。”

“不是要塞。”陈维摇头，“是摇篮。”

“摇篮？”

“文明的摇篮。带着婴儿，逃离火灾的摇篮。”

遴选工作同步完成。十万人，来自联邦的各个角落、各个行业、各个年龄段。他们中有科学家、工程师、医生、教师、农民、艺术家、士兵。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刻在方舟的“记忆墙”上。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是量子存储器。即使方舟毁灭，只要存储器还在，他们的名字就还在。

“为什么选他们？”记者问遴选委员会主席。

“不是选。是随机。”

“随机？”

“随机。因为谁也不知道，在灾难中，什么样的人能活下来。基因、智力、技能，都不足以保证生存。运气，才是最重要的。”

十万人中，有桂美的助手，有老陈的徒弟，有雷峰曾经带过的兵，有钟毅在废墟中救过的小女孩——她已经长大了，成了一名医生。她没有报名，是被选中的。

“我不想走。”她找到钟毅，眼中含泪，“我的家在这里。”

“你的家，在方舟上。”钟毅说，“因为你是火种。”

“火种是什么？”

“是春天。”

她沉默了，然后点头。

钟毅最终决定，自己不乘坐方舟离开。这个决定，在联邦高层中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你是文明的象征。你不走，谁走？”老陈质问。

“老陈，你走。”钟毅说，“你带着方舟，去找到新家。”

“我老了。我不配。”

“你配。你是希望壁垒的第一块砖。你是联邦的奠基人。你是人类文明的活化石。你走，比我走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