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斯内普紧抿着的嘴唇发出一阵难以察觉的颤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内心驳斥。
他的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射出各种阴暗的假设,试图扞卫自己那套熟悉的、充满怀疑的思维模式:
“万一你和多比是串通好了来骗我的呢?万一这只是更精妙的谎言?万一……万一……额,等会?”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雾。
斯内普忽然意识到:
他确实啥也没做!
他没问过约尔一句。
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求证或沟通。
在多比表现出心虚的那一刻起,他就直接跳过了所有步骤,一头扎进了自己构建的最糟糕的叙事里,并且坚定不移地相信了三天。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和动作。
他整个人都卡住了。
那双总是闪烁着讥讽的黑眼睛,此刻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纯粹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脸上那副惯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停顿。
仿佛他的大脑因为处理这个过于简单又过于颠覆的事实而当场死机。
这边,斯内普还在发生颅内地震的,那边,约尔仍在喋喋不休的质问出声:
“只要一句简单的‘多比那天怎么了?’,或者一句‘你的小精灵又闯什么祸了?’,一切不就清楚了吗?为什么你宁可相信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心虚,也不愿意相信我会给你一个诚实的答案?为什么你认定……我一定会欺骗你,一定会伤害你?”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斯内普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百口莫辩。
张口无言。
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为自己辩解。
约尔的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了他行为模式中最荒谬、最不可理喻、却也最根深蒂固的核心——他对沟通的彻底放弃,和对负面预期的绝对笃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迫地直视了自己这套回避行为逻辑的全貌:
它是如何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催化成一场几乎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过去几十年来赖以保护自己的那套方式,在约尔犀利的“为什么”面前,第一次显露出其巨大的缺陷和破坏性。
他的大脑一片嗡鸣,对莉莉的、对约尔的画面杂乱地闪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受害者,是被背叛、被伤害的那一个!
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正在用一套错误的方式,亲手将可能的美好推开,甚至推向毁灭的!
地面上,小哨子拼命仰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它看着约尔对斯内普持续输出的样子,内心笃定主人在骂架。
小哨子早就看斯内普很不痛快了,它皱着豆豆眉,眼神凶狠又责怪地朝着斯内普汪汪大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