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的问话,约尔纳罕了片刻。
不一会,她就缩了缩肩膀,言语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回忆和迟缓:
“我,大概,懂这种心情。当初我初到伦敦的时候,手里唯一的食物就是一个馒头。”
回忆起那段尖酸惶恐的日子,她的语气都卡顿:
“我怕之后一直没饭吃,就把馒头揣在口袋里,逼着自己不到饿得快死的时候绝不碰它。”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身上流露的气息柔软而忧伤。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约尔先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它自己悄悄坏掉了。英国的天气太潮湿了,才放了半天,里面就黏的拉丝,根本不能吃了。”
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黏连在一起似的含糊不清:
“但人心和馒头不一样。”
约尔的身体晃了晃,她快速的从回忆中抽离。
在听到斯内普的话后,她抓起刚才没咬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小声申诉道:
“可某些方面就是一样的啊!
如果你不再使用你的心的话,那这颗心心碎了和没碎又有什么分别呢?反正你又不去用它。”
说完这话,她看着斯内普眼底更灰暗的落寞,又忍不住的软了语气,重新解释了一下自己话中的意思:
“我只是想表达,用来爱一个人的心不是无法修复的,却是容易腐坏的。
当你真正想用的时候,它很可能就不会再好用了。
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心只是受伤了,但没有死。如果你的心真的死了的话,你就不会如此的吸引一个原本与你毫无交集的人,不是吗?”
毫无交集……
斯内普咀嚼着这几个单词,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和约尔不相识,他竟然有些抗拒那样的世界。
他快速的吐了口气,随后垂着头招呼道:
“吃饭吧,菜要凉了。”
目之所及之处,一个圆滚滚的,光滑可爱的白色面包就放在他的餐盘中。
他伸手将这个热乎乎的,被称为是馒头的东西捏在手里,它是那样的无害,柔软,能包容各种味道,却又洁白的让人不忍沾染。
斯内普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酸涩。
像是一道道湿咸温热的海浪,不住地拍打在冰凉的礁石上,带来被包裹的温热触感和来自遥远深海的讯息。
这对他来说是绝对新奇的感受,新奇到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这种莫名的紧张一直持续到晚餐结束。
在约尔起身收拾时,斯内普突然生硬地说:
“坐下。”
约尔刚站起身,手还没碰到盘子,斯内普那声生硬、几乎像命令的“坐下”就砸了过来。
她动作瞬间定格,惊讶地挑眉看向他。
在确认这话确实是从西弗勒斯·斯内普嘴里说出来,并且对象是自己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一丝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