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是这样,带着全然的距离感,称呼他为“斯内普教授”。
这个认知比任何关于任务的争吵,都更让他感到心惊。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可怕而陌生的念头击中了他:
她是不是……不那么在意了?
斯内普急于抹去这个称呼带来的隔阂,仿佛只要换一个称呼,就能拉回一些正在失控滑落的东西。
“叫我西弗勒斯,”
他几乎是威胁式的纠正,声音里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但立刻又被更深的固执掩盖:
“或者斯内普。别用那个称呼。”
约尔看着他,淡淡的回击道:
“所以,刚才是谁,在老板娘面前,郑重其事地宣称是我的‘合法监护人’、‘教授’?这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就变了个说辞?”
一丝刺痛从指尖传来,冰淇淋隔着甜筒,冰痛了约尔的指尖。
融化的奶油滴落在她指尖:
“到底哪个身份,才是你此刻想用来‘说服’我的工具?”
“我是在为你的安全着想!”
斯内普有些生气地撇过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不安顿好约尔,他怎么心安!
再转回来时,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被逼到角落的、偏执的威胁,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听着,约尔。卧底工作,不是你下午玩的那种换装游戏,更不是和几个‘姐妹’喝喝茶、聊聊天就能解决的!”
他刻意加重了那几个词,充满了对她“轻松”态度的不理解和愤怒:
“那会要了你的命!而我没有耐心,也没有能力,一次次去阿兹卡班或者更糟的地方把你捞出来!更不必说是那个人……稍有不慎——”
接下去的话,斯内普颤抖着嘴唇没有说出口。
两人在逐渐昏暗的巷口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约尔手中的冰淇淋承受不住这紧绷的气氛和夏末的余温,融化的奶油蜿蜒而下,弄脏了她握着甜筒的手指,黏腻冰凉。
偏巧这时,一个不识趣的卖货郎凑了过来,举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纱网头花,满脸堆笑:
“这位先生,给您漂亮的女儿买个新头花吧!小姑娘戴上一准高兴,好说话!”
“女儿”这个词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斯内普猛地将目光转向卖货郎,所有的怒火、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控制欲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
“你的眼睛如果没用,建议捐给需要的人。她显然不喜欢这种廉价又愚蠢的款式。不需要。立刻,消失。”
约尔有一瞬间被逗笑了,却在斯内普回头的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伪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卖货郎被斯内普眼里冰冷的狠厉吓住,讪讪地缩着脖子溜走了。
赶走了无关人等,斯内普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约尔身上。
约尔眼睛里有晶莹在颤动,看上去快要被说哭了!
她故意用话激斯内普道:
“所以,你觉得我很差劲,连这点事情都办不成?”
斯内普又是一阵的心疼和愧疚,他又说错话了!
“不是,别曲解我的意思!”
斯内普有千言万语闷在嘴里,咋么了半天也没找到个话头,他是真的说不出来!
那汲汲营营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可怜,约尔顺势引导着斯内普顺着台阶下,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害怕什么?”
斯内普忽然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挤牙膏似的拼命向外压:
“我只是害怕你受伤,我……我……,我害怕失去你。”
两句话说的斯内普都有些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