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1952年,国家就拨款对它进行了修缮,重新对外开放。”
“但在那段特殊的十年里,大慈恩寺也受到了冲击。僧人被劝说还俗,许多珍贵的经书古籍被激进的人们搬出来,放在空地上付之一炬。”
苏铭的语速慢了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但大雁塔本身,却奇迹般地保全完好,塔身没有被毁,佛像也没有被砸。”
“因为早在1961年,它就被列为了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纸公文,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保住了这座千年古塔的尊严。”
“而比这纸公文更重要的,是一个人。”
苏铭的声音里充满了敬意。
“当时,寺院的僧人走的走,散的散,当时国家有规定,没有僧人的寺庙,必须改做他用。而大慈恩寺内最终,只剩下了一位名叫普慈的老法师。”
“他一个人,在这座几乎空掉的寺庙里,坚守了整整十七年。”
“扫地、护塔、守着佛殿,以一人之力,历经千难万险,面对妖魔鬼怪,确保了大慈恩寺作为佛寺的性质得以保留,确保了这座千年古刹没有消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七年啊……”
“遥想当年,玄奘法师西行,也是十七年,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天意。”
“一位是舍身求法的人,在外向西取回真经。一位是埋头苦干的人,在内部守住信念奉道不渝。”
“遥隔千年,这份坚守,昭示着历史的循环往复与无常。”
苏铭站在那里,看着逆光中屹立不倒的古老的塔身,伸手抚摸着石墙的那四个大字。
“从开元盛世的风光无限,到安史之乱的国破家亡;从会昌法难的当头一棒,到五代十国的烽火连天;再到近现代的屈辱与冲击……”
“大雁塔的每一次兴衰荣辱,都伴随着一次‘成、住、坏、空’的过程。”
“它从风光无限到一片荒芜,再到修缮重建,周而复始。”
“这其中折射的,不仅仅是一座塔的命运,更是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的脊梁。”
……
皇城,一间清雅的静室。
玄奘法师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干枯的嘴唇轻轻翕动,默诵着经文。
天幕的声音,正从他身前那团柔和的光晕中传来,清晰地回响在静室之内。
当听到后世之人苏铭讲起,一位名叫“普慈”的法师,孤身一人,在大慈恩寺坚守了整整十七年时,玄奘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十七年。
何其熟悉的十七年。
一瞬间,戈壁的风沙,雪山的寒意,异国的辩经,求法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