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皮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
卧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寒风吹过枯枝的萧索声响。
他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精壮上身。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用玻璃杯装着的蜂蜜水,杯壁上还挂着水汽,触手尚温。
旁边,是一套叠放整齐的黑色劲装。
料子是上好的,贴身处都用了软衬,便于活动又不磨皮肤。
劲装之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红线编织的平安结。
那红线编得有些笨拙,结扣的地方甚至能看出几次拆解重编的痕迹,显然出自一双并不擅长做这种细巧活计的手。
陈皮拿起那个平安结。
小小的结子,躺在他布满薄茧的掌心,那抹红色,像是雪地里燃起的一小簇火苗。
他将平安结仔仔细细地系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打了两个死结。
雪白的皮肤,映着那一抹鲜活的红,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他端起那杯蜂蜜水,一口气喝完。从喉咙到胃里,都是一片温软的甜。
这个男人,连表达关心,都带着一股别扭的清冷。
陈皮换上那身劲装,走出卧房。
院子里,积雪未化。
二月红正站在那几株枯死的梅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花剪,正在修剪那些了无生气的枯枝。
他没有穿戏服,也没有披长衫,只着一身素净的棉袍,身形清瘦,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
陈皮走上前,没有出声,从他身后伸出双臂,将人结结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二月红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直,手里的花剪停在半空。
他没有挣开。
“师父。”陈皮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鼻息间全是那人身上好闻的安息香味道,“等开春了,我们种一片新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种你喜欢的。”
二月红垂下眼,看着那些被霜雪覆盖的枯枝,许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低的音节。
“好。”
这片刻的安宁,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独眼龙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院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看见相拥的两人,脚步一顿,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四,四爷。”
陈皮松开二月红,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的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