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血迹。
和刘君联手砸断巨人拇指那一锤的反震力崩掉了他左臂上三块护甲片,护甲下面的皮肉已经肿成了青紫色,但他擦锤柄的动作很稳,不快不慢,和他当年在矿坑里每天收工后擦镐头一模一样。
“他出来了。”武朗说。他没抬头,但他从地面的震动频率里就能分辨出林奕的脚步声。那是右腿比左腿略重半分的步态,是右臂受伤后不自觉的身体代偿。
“带了个大的。”刘君说。
他的眼窝已经被电弧烧得焦黑,眼角还在渗血珠,但他的视力没有受损——他清楚地看到了林奕身后那道三丈高的灰色投影。
投影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翻滚不息的灰白色漩涡。
归墟尊神端着那只裂了一道纹的石碗,站在屏障内侧,离漩涡入口只有一步之遥。
他看着林奕走近,看着他右臂只剩骨骼却依然攥紧的拳头,看着他身后那道沉默的巨人投影,看着地面下那些终于安静下来的意志残片。
“你用了三万七千次失败,”归墟尊神说,“换它一次点头。”
“不够?”
“够。够我在这里蹲三百年。”
他把石碗递到林奕面前。
碗里的水已经只剩不到一半,那道裂纹从碗口延伸到碗底,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这碗还能装一次。喝了。”
“还有什么记忆没灌完?”
“不是记忆。”归墟尊神说,“是我最后剩的本源。不多,大概能让你右边胳膊长出肌肉。”
“你留着自己用。”
“我用不到了。你走上这条路,后面要用拳头砸的东西比今天大得多。”
林奕接过石碗,没有喝。
他端着碗,低头看着碗底那道裂纹。
裂纹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光——是归墟尊神三百年来一点一点积攒在碗底的、没有随记忆一起给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