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除非这个人离他足够近,近到可以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碎片塞进他的脊椎。
他把这个问题压在意识的最后层,暂时封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左手的意识探入封印裂缝,抓住了离裂缝最近的那根黑色根须。
痛。
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痛,不是灵魂被切割的痛,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从存在本身被剥离的痛。
那根根须扎根在他的中枢神经里已经三年,和每一条神经元都长成了一体。
他抓住根须往外抽的动作,等于在把自己的神经纤维一根一根从脊髓中扯断。
他的肉身猛地弓起,脊背上的肌肉剧烈痉挛,肩胛骨之间青筋暴突。
汗珠从毛孔中涌出,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淡淡的血色——那是毛细血管在压力下爆裂后渗出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
楚梦瑶的指甲掐进了泥土里。
林奕没有停。
他将第一根根须从脊髓中拔了出来。
根须离体的瞬间化为一道极细的黑烟,在封印真空里疯狂扭曲,发出一种高频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
尖叫只持续了一息的十分之一,就被真空气化了。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他拔得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熟练,而是因为不加速就扛不住。
眼前的痛觉已经模糊成一片刺目的白色,他看不清自己到底在拔什么,只凭着意志惯性让左手一根一根地抓、拽、扯、拔。
每一次拔出都在他脊椎第三节的位置留下一道极细的出血点,都在他的肉身背上多添一道被汗水冲开的血痕。
不知拔了多少根,他停住了。
封印下面最粗的那条根还在。
比前面所有根须加起来都要粗,颜色不是纯黑,而是一种极暗极暗的红——那是被他的脊髓液泡久了之后,根须内部生出的、类似血管一样的结构。
它已经会自己跳动了,和林奕的心跳同频。
林奕看着那条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不是生理恶心,而是一个意志从最深处涌上来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