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断茬深处残留着银白光芒的碎片,像嵌进骨头的弹片,新肉一长出来就被碎片绞碎。
它看着那些碎光看了很久,然后把右手翻过来,掌心向上,搁在膝盖上。
不再试图让它愈合。
夜风吹过净土。
风里卷着极远处锻炉的火星,星星点点,像被吹散的花瓣。
凌晨时分,林奕从浅睡中醒来。
后背的伤口在树汁作用下已经收了口,骨头上的空洞正在被新生骨质慢慢填充。
右拳里的封印重新稳定下来,不再震颤。
脊椎第三节处干干净净。
他侧过头,看见楚梦瑶靠在床沿睡着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垂在摇篮边。
摇篮里林盼归翻了个身,把小脸埋在枕头里,睡姿和她爹一样霸道。
窗外,雷树的第三朵花已经完全绽开了,花瓣在夜色中安静地发光。
林奕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道被烧尽的道恒印记和凤的虚影重新梳理了一遍。
对方三年前就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今天他拆掉了脊椎里的碎片,等于宣战。
对方很快就会知道,很快就会动下一步棋。
他把右拳搁在胸口上,感觉到封印里那块碎片仍在微弱地呼吸着。
但这一次,他没有压制它。
他让它呼吸。
“他要来了,”林奕对着右拳极轻极轻地说,“你最怕的那个人。准备好了没有?”
碎片没有回答。
但它不再颤抖。
净土东侧山脊上,巨人投影忽然睁开了它没有眼睛的脸。
那张占据了三分之二面部的巨嘴缓缓弯起,对着天穹最顶端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冷极冷的笑。
它知道林奕说的是真的。
道恒要来了。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一个月甚至一年——但他一定会来。
他已经看了太久,一块试验田里的种子忽然拔掉了他的钉子,他不可能不亲自下来看看。
天穹尽头,一颗星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