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生命之树的阴影边缘,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没有威压,没有释放任何一丝本源之力的波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刚从人群里走出来,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就先站一会儿喘口气。
周月抬起头看见了他,手里洗到一半的菜掉进了溪水里。
“你——”她张了张嘴,喊不出声。
那人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很礼貌,甚至还弯了一下腰。
然后他迈开脚步,穿过山坡,朝林奕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净土的草地上每一脚都踏得极稳。
被踩过的青草在靴子抬起后会轻轻弹回来,没有枯萎,没有变色。
他就这样安静地走到了山坡最高处的雷树旁边。
第一个有所反应的是巨人投影。
它已经从东侧山脊站起来了。
三丈高的灰白色投影在暮色中站得笔直,低着头颅死死盯着那个走路不紧不慢的年轻人。
右手五指无声地收拢,断了一截拇指的指节处冒出极细的灰白雾气。
它不是什么都没做,它做了——它隔着三百丈的距离朝此人释放了一股足以压碎古神级以下战斗者的威压,且没有留力。
那些威压在碰到这人衣袍的前一瞬自动滑开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化解,而是像一个浪头打在礁石上碎成漫天的泡沫,什么也没有改变。
“不用试。”那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是那种在大街上擦肩而过时你不会多听第二句的普通青年的声音,不嘶哑也不清脆,不带任何威压也不刻意收敛,和他在树前停下脚步时踩碎一小截枯枝的脆响一样普通。
他把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向前,十指张开——是示意手无寸铁的动作,也是向巨人坦言自己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我身上有道恒留下的九层过滤法则——你越用力就越碰不到我。别把拇指又崩断了。”
巨人沉默了一息,巨嘴缓缓咧开一道缝,不是笑,是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