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内侧的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不是铸的,是用指甲刻的。
刻这枚戒指的人手艺很糙,力气也不大,青铜又硬,刻出来的笔画深浅不一,但每一笔都反复描过很多遍。
“这戒指谁刻的?”林奕问。
“我。”傅崇说,“一万三千年前,青铜门刚建成的时候。我打算送给他当出关礼。”
然后他没送出去。
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万三千年,攥到青铜生了锈,攥到刻痕磨平了一小半,攥到他自己跪在这里等着另一个人——另一个承载了道临碎片的人——来替他把戒指还回去。
林奕把戒指举到九座雕像中间的那盏灯前——时影心口那盏灯的投影,悬浮在走廊正中央。
灯光照在戒指内侧的两个字上,字迹被放大了数十倍,映在青铜墙上——
道临。
林奕推开青铜门的时候,手指是抖的。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右拳里那块道临碎片在跳。
82%的同步率,跳动的频率和心跳一模一样,但比他自己的心跳快得多,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等了一万三千年,听见脚步声就再也忍不住了。
门开了。
门后不是走廊,不是殿堂,不是九重天寰那样的意志空间。是一间书房。
四方四正,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十来步。
墙上凿了书架,不是木头做的,是直接在青铜墙面上掏出来的凹槽,一格一格,每一格都塞满了竹简和帛书。
有些竹简的绳子断了,散成一堆,被人用布条重新扎过,扎得很认真,但手法生疏,布条的颜色和竹简的年代差了至少几千年。
一张青铜案摆在书房正中间,案面上铺着一幅未完成的星图。
星图的边缘画到了案面的尽头,画不下的人就画在了案角上,再画不下就画在了青铜案侧面的纹饰缝隙里。
画星图的人显然不在乎留白这种东西。
角落有蒲团,两个。
面对面放着,中间隔着一盏灯。
灯是铜的,和伊芙琳手里那盏几乎一模一样。
灯油早烧干了,灯芯上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灰烬,但灯座被人擦过,擦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