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觉得,腿坏了,就什么都完了。”江知梨声音不高,“可你大哥断过肋骨,照样上战场。你妹妹差点被退婚,如今宫里都传她聪慧。你四妹被人骗,还能反手揭人贪污。你呢?就因为摔了一跤,被人架空,你就认了?”
沈晏清没说话,但指节发白。
“你娘我五十大半生都在侯府熬,哪一天不是刀尖上走?你以为我是靠谁活下来的?”她逼近一步,“靠我自己。”
沈晏清抬起头,看着她。
“你还有脑子,还有手下,还有我在。”她说,“账本给你,人给你,路也给你铺好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不要走?”
沈晏清死死攥着账本,指腹磨过那行篡改的小字。他忽然起身,动作太急,撞倒了椅子。他不管,几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扇。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喘了口气,转身看向江知梨。
“王富贵最近常去火神庙。”他说,声音仍有些哑,“说是烧香求财神保佑。”
江知梨点头。“我已经让人盯上了。你若想动手,现在就能查他庙里的香客簿。他每次去,都会见一个穿灰袍的道士。”
沈晏清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暗卫名单,快速扫过。
“他上个月汇了五千两到北方,经手的是永通钱庄。”他抬头,“我能调钱庄的底账。”
“你去调。”江知梨说,“顺便查查,这钱最后去了哪里。若是边关,那就有趣了。”
沈晏清眼神一凝。
“巡防营最近和北地有往来。”他说,“我之前听说,有人走私马匹。”
“那就截了它。”江知梨道,“你商会的船还在码头吧?让它们不动声色靠过去,等货一上船,当场掀开。”
沈晏清嘴角微动,第一次露出点锐气。
“你怕不怕?”江知梨突然问。
他一顿。
“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怕你斗不过?还是怕……你站不起来?”
沈晏清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那条伤腿确实使不上力,走路要扶拐。可他站着,没倒。
“我不怕。”他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看扁。”
“那就别让他们看扁。”江知梨盯着他,“你姓沈,是侯府正枝。你手里有钱,有人,有理。你什么都不缺,只差一口气。”
她走近一步,“现在,我问你——你便这样认输?”
沈晏清抬头,目光渐渐燃起。
他抓起折扇,将折扇合拢,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