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带人?”
“不必。只说我一人去喝茶。”
“万一有埋伏?”
“不会有。”她说,“他们现在比我更怕乱。朝中有人想换太子,他们这些清流派首当其冲。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有退路。”
周伯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江知梨起身走到窗边。天已经黑透,院中树影横斜。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吹灭了灯。
第二日午时前,江知梨到了慈恩寺后巷的茶庐。
小屋临水而建,四面无遮。她进去时,靠窗的位置已坐着两人。一人五十上下,面容清瘦,正是裴元礼。另一人稍年轻些,穿青色官服,应是孙维安。
她走过去坐下,没说话。
裴元礼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变了。”
“人总会变。”她答。
孙维安没开口,只端起茶杯喝了口。
江知梨也不急,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半晌,裴元礼才开口:“你知道我们为何肯见你?”
“因为你们没别的选择。”她说。
两人皆是一怔。
她继续道:“太子若倒,三皇子登基,清流派不会得势。他需要的是能替他夺权的人,不是讲规矩的臣子。你们这些人,只会被踢开。”
孙维安放下杯子:“那你又能给我们什么?”
“保你们平安。”她说,“只要我不倒,你们就不会被清算。而且——”她顿了顿,“我能帮你们守住祖制。”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
祖制二字,重若千钧。
她又说:“北境军权在我子手中,商路由我三子把控,宫中有我女常伴贵人左右。你们缺的底气,我有。”
裴元礼声音压得很低:“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做一件事。”她说,“接下来几天,凡是有人私下串联,意图废立之事,你们记住名字,报给我。”
“然后呢?”
“然后由我来处理。”她说,“我不动声色,你们也照常议事。等风起时,我们一起出手。”
孙维安皱眉:“你不怕牵连?”
“我已经在局中。”她说,“柳烟烟背后的人是谁,你们心里清楚。前朝余孽未绝,他们想借清流之名行篡逆之事。你们若真想护朝廷纲纪,就该看清谁是敌,谁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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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许久。
最终,裴元礼点头:“好。我们帮你盯人。”
江知梨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我父亲当年与诸位同僚结盟时所刻。你们认得这纹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