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狠的人,杀人不眨眼,也不记得杀过谁。”
沈晏清点头。
“我已经安排人去盯他叔父的宅子。只要他再转移一笔银子,我就带着衙役上门。”
“这一次,我不再只交账本,我要当场揭穿他造假过程。”
江知梨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去吧。动作要快,趁他还没察觉你在查他背后的人。”
沈晏清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他背对着她,顿了一下。
“不好。总做梦,梦见他带人冲进我家,烧了我的账房。”
“那就醒着。”她说,“梦里的火不会烧死人,现实里的刀才会。你要是怕,就多翻账本,翻到不怕为止。”
沈晏清没回头,只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江知梨坐回案前,吹灭了一根蜡烛。
屋里暗了一半。
她从抽屉底层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王富贵、王德海(叔父)、钱庄管事李元、户部主事赵延年。
她在赵延年名字上画了个圈。
片刻后,她提笔写信。
信很短,只说有一笔旧账即将浮出水面,请某人小心应对。落款无名,地址是城东一家无人租的空铺。
写完,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小竹筒里。
小主,
敲了三下桌面。
窗外闪过一人影,落地无声。
“送去这个地方。别让任何人看见。”
暗卫接过竹筒,点头离去。
江知梨闭了闭眼。
她太清楚这种局了。表面是兄弟合伙反目,背后是有人想借刀杀人。王富贵胆子没这么大,敢伪造官契,还能打通户部关节。他上面一定有人撑腰。
她要的就是那人慌。
只要那人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她不信亲情,不信义气,只信人在利益面前一定会暴露本性。
夜里下了点雨。
沈晏清回来时鞋底沾了泥。他没让下人通报,径直走进屋。油灯还亮着,江知梨坐在原位,像没动过。
“查到了。”他说,“王富贵有个表弟,在户部做抄录吏。这个月往钱庄跑了六趟,每次都在签押房外等候。他手里拿的,是批文副本袋。”
江知梨睁开眼。
“你确认?”
“我亲自去户部门口守了两天。他穿灰袍,瘦脸,左耳缺一角。钱庄的人出来接头,两人在巷口说话不超过十句,然后交换袋子。”
“我让人摸了那个袋子,里面是空白批文模板,盖了骑缝章。”
江知梨缓缓点头。
“有人在给他造假文书开路。”
“不止。”沈晏清声音沉下去,“我查了王富贵抵押铺子的钱庄,背后大股东是庆安侯府。而庆安侯,是陈明轩的远亲。”
江知梨眼神一冷。
“陈家。”
“对。他们想借王富贵的手,先把我的产业吞了,再牵连沈家商脉。一旦我被定为‘经营不善’,其他合伙人也会撤股。到时候,整个沈家在外的生意都会动摇。”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云娘!”
外面候着的丫鬟立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