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院中。夜风扑面,吹得她发丝微乱。她望着北方天空,那里没有星,也没有月。
第二天清晨,她召来沈晏清派来的商队管事。
“我要往北境送一批货。”
“您说。”
“不是药材,不是兵器,是吃的。”她说,“羊肉、面粉、干菜、盐巴,全按将士口粮标准备。另外,每百份加一包特制药粉,白色,无味,混在汤里即可。”
“是什么?”
“清热解毒。”
管事记下。
她又道:“车队走官道,但不要挂沈家旗号。用你们商会的名义,就说……犒劳旧日合作的边军兄弟。”
“是。”
管事退下后,她回房取出一封信,写给御史台李大人。
信中不提沈怀舟,只说近日查得兵部某员外郎私吞军粮款,数目不小,证据在其妾室娘家账本中可寻。末尾加了一句:若大人愿查,三日后午时,西市钱庄会有一笔银钱流转,可供追踪。
她封好信,让云娘亲自送去。
她不做绝杀,只布网。
网张开了,鱼迟早会上钩。
五日后,朝廷下旨:革职查办兵部员外郎一人,连带两名下属落马。罪名正是克扣边军粮饷。
与此同时,北境传来捷报:沈怀舟率部击退小股敌袭,斩首二十七,夺回被掠牛羊三百余头。战报附图一幅,画的是他立于阵前,身后旗帜猎猎。
江知梨展开图卷,目光落在他脸上。
瘦了,也黑了,眉间那道疤比从前更显。但她看得出,他的眼神稳了。
不再是那个被人几句挑拨就冲动行事的莽将。
她轻轻抚过画上身影,低声说:“你还活着,我就还能护你。”
就在这时,云娘急步进来。
“主子,刚接到密信——赵承武昨夜暴毙,死因是旧伤复发。”
江知梨眼神一冷。
赵承武,北境副统领,曾与沈怀舟同帐三年,表面和善,实则处处压他一头。前些日子还上书兵部,称沈怀舟“年少轻狂,不堪统帅”。
小主,
现在死了?
她摇头。
不是死于旧伤,是死于灭口。
有人怕她查下去,干脆先下手为强。
她立刻提笔写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北境。
信中只一句:**勿信军中医者,若有不适,即刻焚毁所有药包,等我新药送达**。
写完,她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
这场局越来越紧。
她不怕斗,只怕儿子还不懂——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明枪,是那些嘴上喊着“为你好”,实则盼你倒下的“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