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停下笔,抬头。
“升什么?”
“振威将军,统辖三路兵马。”
她没笑,也没起身,只是慢慢放下手中的账册。
片刻后,她问:“谁递的折子?”
“内阁首辅牵头,兵部附议,皇上当天就批了。”
江知梨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格窗。外面阳光明亮,照在院子里晾晒的药材上。她记得三个月前,沈怀舟第一次写信回来,说夜里巡营总闻到一股怪味。她让人查了药库,发现有人往安神汤里加了使人嗜睡的根粉。
那时他还不会防这些。
现在他会了。
她转身对云娘说:“去库房取二十匹云锦、五十斤茶叶,再备两车药材,以我的名义送去军中。”
云娘应声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她说,“加一封家书。”
纸铺好,她提笔写道:
**你父亲当年止步于此,你已越过一步。别停,也别回头**。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封入信封。
当天下午,城南传来喧闹声。一群百姓围在布政司门口,争相传阅张贴的告示。有人认得字,大声念出来:“……沈氏怀舟,破敌诱袭,焚其粮草,擒奸细,护边安民,功在社稷……”
旁边一人插话:“听说连皇帝都拍桌子叫好。”
“可不是,早先那些说他年纪轻、压不住军的,现在全闭嘴了。”
“侯府这是要起来了啊。”
这话很快传进勋贵圈子。当晚,几家曾与陈家交好的府邸派人送来贺礼,说是恭贺“贤婿建功”。
江知梨让人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第三天清晨,她去了祠堂。
香炉里青烟袅袅,她点燃三支香,插进炉中。
“你们听到了吗?”她说,“舟儿升将军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动门帘的声音。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告诉周伯,把老账本第三册找出来。”她说,“我要看看十年前,是谁经手拨给北境的冬衣。”
云娘记下话,跟着她往外走。
路上遇到陈家仆妇,低头行礼。江知梨没理会,径直穿过月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