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看清,他背后还有谁。”
门外传来脚步声,云娘进来禀报:“恒通那边刚送信来,说三少爷若要扩货,需先签契,加保人。”
江知梨看向沈晏清。“你看,他已经开始布局了。”
“契怎么写?”
“照我说的写。”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明新增两千两本金,由你个人承担全部风险,不得牵连他人。再写一条,若中途撤资,须赔偿三倍损失。”
沈晏清看着她写字。“他不会怀疑吗?”
“这种条款越狠,他越信你真急着用钱。”
她写完,吹干墨迹,递给他。“明天送去。记住,你自己去,别带人。”
沈晏清接过契书,手指微微发抖。“万一他真要我赔三倍……”
“那你就要让他先欠你更多。”
她盯着他。“你怕吗?”
沈晏清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怕。但我更怕像上次那样,被人废了腿,还看不清是谁下的手。”
江知梨眼神一闪。“这一回,你不孤单。”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印,放在桌上。印面朝下,看不出字迹。
“拿着它去见城西的钱掌柜。他是周伯的老相识,认印不认人。你要的流水账,他会给你。”
沈晏清伸手去拿印。
江知梨按住他的手。“别急。等他签了契,开始调银的时候,你再去。”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他才会动真账。”
沈晏清点头。他把印收进怀里,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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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就拟货单。”
“去吧。”
江知梨坐回椅中。“记住,别露怯。你要让他觉得,你是走投无路,才敢冒这个险。”
沈晏清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框时,他停下。
“母亲,如果他真的勾结外人……我们能斗得过吗?”
江知梨看着他背影。
“你父亲当年被人算计,家产一夜散尽,最后吊死在马厩里。我看着他尸首被抬出来,一句话没说。第二天,我就带着你们搬出了老宅。”
她声音很平。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人心黑起来,比夜还深。可我也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他们踩着你过去。”
沈晏清没回头,肩膀却绷紧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人骗。”
“那就别做任人宰割的羊。”
江知梨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去做那个拿刀的人。”
沈晏清走出院子时,天已擦黑。街边灯笼陆续点亮,映在他脸上一片昏黄。他摸了摸怀里的印章,脚步加快。
江知梨站在窗前,看他身影消失在巷口。她转身对云娘说:“去查王富贵最近见了哪些人,尤其兵部那边。”
云娘应声要走。
“等等。”
江知梨从柜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云娘。“把这个交给钱掌柜,就说是我还他的旧债。”
布包很轻,外面用粗麻布裹着,系着一根红绳。
云娘接过,低头退下。
江知梨重新坐下,翻开沈晏清留下的账本。她在“恒通”二字旁画了个圈,又在下面写了三个名字:王、李、陈。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未动。
外面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新指令:**查北境三条主路过往半年所有货单,重点核对盐、药、铁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