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月说,昨夜皇后召她去寝殿,让她坐在旁边抄经。抄到一半,皇后忽然问:“你母亲若还在世,会盼你如何?”她一时答不上来,只说“应是盼我安分守己”。皇后听了,轻轻摇头,说:“可惜你母亲不在了,不然……或许能成个助力。”
江知梨看完,手紧了一下。
她立刻闭眼。
心声罗盘第三次响起。
第三段念头浮现——**欲养为己所用**
十个字,清晰无比。
她睁眼,脸色冷了下来。
不是试探,不是利用,是“养”。皇后早就打定主意,要把沈棠月变成自己的人。先温言软语,再施恩赏物,最后逼她在关键时候站队。一旦入套,就再也脱不开身。
她猛地站起,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
这次没有留情面。
她写道:从今日起,逢召必推病;若强令前往,只带云霞,不许独处;抄经可,但每页最后一行必须空着;若皇后赐物,当场谢恩,回去立刻封存,不得使用。
写完,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漆木匣子里,又在匣底夹了一张薄纸,上面画着简单的宫道图,标出几处可藏身的偏殿和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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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
“在。”
“把这个交给周伯儿子,让他务必亲手交到东角门那个小太监。”
“是。”
云娘接过匣子,正要走,江知梨又叫住她。
“告诉棠月,若再听见‘母亲’二字,立刻低头咳嗽,不可应声。”
云娘点头,快步离去。
又过了三日,宫里没有消息。
江知梨坐在院中等。她没让人搬椅,就坐在石凳上,背挺得直。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慢慢西斜。
傍晚时,云娘终于回来,脸色发白。
“出事了?”
“不是。”
云娘压低声音。“是四小姐今晨去了御花园,按您说的,在海棠树下站了片刻。后来皇后身边的张嬷嬷路过,问她站那做什么。四小姐说,‘听说这树开花最旺时,能看见前程’。张嬷嬷笑了,说‘那你看见什么了’。四小姐答,‘看见一座庙’。”
江知梨眼神一闪。
庙?
她立刻明白。
沈棠月在传信。她们早年约定过,若写“庙”,代表“有人监视”;写“井”,代表“食物有毒”;写“风”,代表“行动受阻”。
现在是有人在盯她。
她起身回屋,再次提笔。
这次写得极简:换路线,走西廊;见人先避;若被问,就说“做噩梦,出来透气”。
她把信封好,交给云娘。
“送去。”
云娘接过,转身要走。
江知梨忽然开口。
“等等。”
她从梳妆匣里取出一支银簪,通体素净,尖端微微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