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全的局。”她打断,“战场上,谁先动手,谁就占先机。沈怀舟已经等了三天,不能再拖。”
沈晏清低头,慢慢点头。
“我去写信。”他说,“加三道火漆,走密道送。”
江知梨没答话,只是拿起那张手绘图,指尖轻轻抚过角落一处小记号——那是沈怀舟小时候学会的第一种暗语,代表“等您一句话”。
她嘴角微动。
“我的儿,长进了。”
信是夜里送出的。沈晏清亲自监封,交给早已候在后门的信使。那人一身灰衣,脸遮布巾,接过信便翻身上马,消失在巷口。
江知梨站在院中,听见马蹄声远去。她没回房,而是去了演武场。
场边兵器架上,挂着一把旧弓。她取下来,试了试弦。弦有些松,但她没调。这把弓是沈怀舟早年练射时用的,后来换了军弓,就把这把留了下来。
她搭上一支箭,拉弓,瞄准靶心。
箭飞出去,偏了半寸。
她放下弓,没再试第二支。
第二天清晨,云娘送来一封信。是沈怀舟的回信,比昨日那封短得多。
“儿已备妥。风向今夜转东南,火攻最佳。只等火雷到,即刻行动。另,昨夜巡营,见敌将独坐帐中饮酒,似有焦躁之态。或亦知事将败露。母勿忧,儿能战。”
江知梨看完,把信凑近烛火。火苗舔上纸角,迅速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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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外头刚亮,院子里没人走动。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单薄,却不晃。
中午时分,沈晏清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块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枚铜壳包裹的圆筒,表面刻着编号。
“第一批火雷。”他说,“共六枚,藏在药箱底层,由商队运往北境接应点。预计五日内到。”
“够了。”她说,“一枚炸林,两枚备用,其余留作后手。”
“您真打算让他用?”
“他既然敢提,就该知道怎么用。”
“可他是您的儿子。”
“正因为是他,我才不能拦。”她看着他,“你忘了前些日子我说的话?战场上,犹豫的人先死。”
沈晏清闭了嘴。
她拿起一枚火雷,沉甸甸的。外壳冰凉,摸上去有细微的纹路。
“告诉他们,点燃后退后三十步,不可多看。”
“是。”
他收起东西,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你最近睡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