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觉得好用。”江知梨坐下来,“她以为没人敢动她,毕竟她是陈家主母,三代勋贵。可她忘了,再贵的门第,也扛不住百姓一口唾沫。”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江知梨说,“她一定会动。”
“她若不动呢?”
“她会。”江知梨闭了闭眼。
耳边响起三个短促的声音:
“她要烧账。”
“人在柴房。”
“火种已备。”
她睁开眼。“云娘。”
“在。”
“带人去柴房,把西墙那堆旧册子搬出来。别让任何人靠近。”
云娘转身就走。
沈棠月问:“你怎么知道?”
“直觉。”江知梨没解释。
半个时辰后,云娘回来,手里拿着半块焦黑的纸片。
“里面藏了夹层。”她说,“有人往账本里塞了火油布,一点就着。”
“果然是柴房。”沈棠月松了口气。
“她想烧掉所有和当铺往来的记录。”江知梨接过纸片,“可惜,晚了。”
“要不要抓人?”
“不急。”江知梨把纸片放在烛火上,“让她以为还能翻盘,她才会把底牌都亮出来。”
火苗窜起,纸片迅速变黑卷曲。
“你不怕她狗急跳墙?”
“怕。”江知梨看着火焰,“但我更怕她装死。”
沈棠月沉默片刻。“母亲,我有个想法。”
“说。”
“我想留在地方,不回陈家了。”
江知梨抬头。
“我可以申请协理民政,或者入衙门做文书。我不求官职,只想做事。”
“你想脱离陈家?”
“我不想再看别人饿着肚子等施舍。”沈棠月声音低,“我也不想,将来我的孩子活在那样的世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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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梨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丈夫呢?”
“他已经同意。”沈棠月说,“他说,娶妻娶德,不该让我困在宅院里。”
“你可想好了?一旦走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深宅大院。”
“我想好了。”沈棠月点头,“我不怕辛苦。”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发。
“你比我强。”她说,“我年轻时,只懂守规矩。你却敢破局。”
沈棠月眼眶红了。
“我不是强。”她说,“我只是不想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