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我把重伤的全安排在主舱,轻伤的轮流照看。有个叫阿海的小伙计,醒来就说‘对不起东家’,哭得喘不上气。我让他别说话,好好养着。”
她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对。”
“我还让老徐带人在沉船周围插了浮标。”他继续说,“标记了十五处可疑位置,等明日潮平再集中打捞。另外……”他顿了顿,“我们在那艘锁着的船上发现了异样。”
“什么?”
“船舱里没人,但地板上有血迹,呈拖拽状。舱角有一枚金纽扣,样式不是我们船上的。”
江知梨眼神一凝。
“不是风暴致死?”她问。
“不像。”他说,“像是有人先上了船,杀了人,再把尸体拖走抛海。”
她沉默片刻,开口:“把纽扣收好,别让别人看见。今夜加派人守码头,尤其是打捞上来的货物,不准任何人靠近。”
“王富贵那边已经派人来问了。”沈晏清冷笑,“说是‘关心损失’,实则盯着我们捞了什么回来。”
“他想摸底细。”她说,“那就让他看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明早把那几卷湿透的绸缎摆在码头显眼处,让人传‘只剩这点货了’。”
“您是要示弱?”
“不是示弱。”她目光扫过海面,“是让他以为大局已定。等他放松警惕,我们才好动真格的。”
她转身走向岸边临时搭起的棚屋,掀帘而入。桌上摊着海图、账册、人员名单。她坐下,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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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修船:优先修复两艘中型商船,替换桅杆,加固船底。
二、补货:联络青浦本地商户,以赊账方式先集棉布、瓷器、药材各五百担。
三、通路:避开南屿旧道,改走北线浅湾,绕行三日,虽慢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