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听着,没立刻回应。她转身走向门边柜子,打开暗格,取出一只木匣。匣盖掀开,里面是一卷黄绢,边缘磨损,却保存完好。
“这是侯府最初的族规。”她将绢书摊开在案上,“当年我执掌中馈时亲手修订过三次。今日起,我要重拟一份新的——不单为沈氏一门,也为那些愿意拼一条出路的人留个名位。”
沈怀舟眼神一振,“您是要立新家法?”
“不是家法。”她摇头,“是章程。像朝廷律令一样,明文列项,赏罚分明。谁做事,谁得利;谁担责,谁掌权。”
沈晏清缓缓展开折扇,扇面“商”字赫然入目。“我可以牵头拟定商行规制,将来各地分号都照此执行。”
“军中也可以建功簿。”沈怀舟道,“凡立战功、屯田有成者,不论出身,皆可授职。”
“女子书院更该有学籍册。”沈棠月急切地说,“每名学生记其才学、品行、去向,十年之后,看她们能走到多远。”
江知梨看着他们争言献策,语气不再试探,目光不再闪躲。她袖中手指微动,习惯性去摸银针,却停在半途——这一局,已无需她独自布阵。
“今日起,各自着手。”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一个月内,把章程草案交到我这儿。我要亲自看过,再定最终版本。”
三人齐声应下。
沈怀舟抱拳,“末将遵命。”
沈晏清躬身,“孩儿领命。”
沈棠月抿唇一笑,“女儿这就回去改稿子。”
江知梨点点头,走到门前,抬手推开两扇木门。阳光涌入厅堂,照亮满地尘影。远处街市渐喧,小贩吆喝声传来,新的一日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