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沈晏清把扇子放在桌上,“车夫稳当,路线也避开了险处。路上若无大雪,七日能到榆县。”
江知梨“嗯”了一声,继续看账。
沈晏清站着没动。
“还有事?”她问。
“他临走……回头看了府门一眼。”沈晏清说,“抓着竹杖,像抓着什么要紧东西。”
江知梨手指顿了顿,没抬头。
“三十年前春祭,他在马厩抱着死驹哭。”她说,“管事骂他失态,他说‘它疼啊,跟人一样疼’。”
沈晏清没接话。
“这种人。”她合上账本,“走得干净。”
沈晏清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
他回头。
“你查路线时,有没有看到柳河村东边有条溪?”
沈晏清一怔:“没注意。要我再查舆图?”
“不必。”她说,“只是随口一问。”
沈晏清退出门外。
江知梨坐着不动。窗外阳光移了位置,照在柜子上,映出一道细灰的线。她伸手抚过桌面,指尖沾了点尘,慢慢搓了搓。
院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缓,像是怕惊扰什么。她没抬头。
门框一暗,周全又出现了。
她猛地站起身。
“夫人……”周全站在门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我……我没走成。”
“怎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