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信……”他低声说,“只是……我从前没做成的事,您还肯信我一次?”
“我没空计较你从前有没有做成。”她目光扫过他脸上那抹久未散去的颓色,“你现在要做的,是让商队活下去。你要是连这点事都撑不住,别说挣银子,连站都别在我面前站。”
他呼吸一滞,终于伸手接过银票。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发颤。
“我会写收据。”他说。
“不必。”她转身走向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外头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鸦青比甲的领口上,映出一道冷硬的轮廓,“这笔钱,不算赏,也不算借。是你欠我的——欠你活着的母亲,一次翻身的机会。”
他怔住,握着银票的手收紧。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她背对着他说,“怕再输,怕再被人看轻,怕自己还是那个废人。可你现在不是了。你还有手,有脑子,有我在后面看着。你要是倒下,不是你自己倒,是连我也一起拖进泥里。”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银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印章。
“货在哪?”她忽然问。
“已出城六十里,在官道第三驿站候令。”他答,“原定今日午时启程,若无银通关,只能滞留。”
“那就现在出发。”她说,“我派人随你一起去,把银票换成现银,当面交予押运官。你亲自走一趟。”
他猛地抬头:“我要去?”
“怎么?”她回头看他,目光如刀,“你以为我把银子给你,就能坐着等你把利送回来?你要想拿这笔钱,就得拿命去换。你不去,我不放心;你去了,我才看得见你的胆子有没有长。”
他咬牙,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我……可以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我有个条件。”
她挑眉:“你说。”
“若此行顺利,所得盈余,归我自行调度,您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