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这一招有多狠——商贾重信,如今全城皆知沈家要为功臣献甲,谁还敢说那批货是违禁品?若真是私运,岂会光明正大请人观礼?
“只是……时间太紧。”他低声,“匠人们未必赶得出来。”
“我已经让东街李师傅带着十二名徒工进府。”她说,“三班轮作,炭火不熄。明日午前,必须见到成品。”
“可甲胄非同寻常,稍有差池便会露馅。”
“不会。”她摇头,“李师傅曾为边军修械八年,手艺可靠。再说,我们不需要真的能穿,只需要看起来像。”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外头已有工匠陆续进门,背着工具箱,脚步匆匆。云娘不在,自有管事领人安置。她看着院中人影往来,忽而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教你背《货殖论》吗?”
沈晏清一愣,不知她为何提起往事。
“里面有一句:‘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她缓缓道,“人为了利,能爬绝壁,能涉深水。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总会留下痕迹。”
他懂了。她是告诉他,敌人越是急功近利,就越容易犯错。
“所以您根本不担心商队被扣?”他问。
“我担心。”她终于回头看他,“但我更知道,怕没用。只有动手,才能活。”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多了几分锐气。“我这就去安排盯梢和请帖发送。”
她点头。“记住,盯王宅的人,必须换常服,不可骑沈家马匹。送信鸽的地点,选在城西废庙,避开巡检司耳目。”
“是。”
“还有。”她补充,“宴席上,我要你亲自讲解甲胄构造。说到夹层时,故意压低声音,引人好奇。”
他嘴角微扬。“让他们自己去猜,是不是藏着密信。”
“对。”她目光如刀,“猜得越多,传得越广。”
他不再多言,拱手退下。
厅中只剩她一人。她重新坐下,手指轻抚罗盘边缘。银针静止,今日三段心声已尽。但她不再依赖它。真正的谋略,从来不是靠天意点拨,而是看准人心弱点,一步步逼对方入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