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门,日头高了,照得人眼晕。她站在台阶上,望着来时的路。方才走过的街巷藏在树影里,安静如常。她忽然觉得,事情或许不会太糟。
她记起那个木匣还搁在怀里。一路走得急,竟忘了打开。她停下脚步,靠在槐树下,解开布绳。匣盖掀开,里面没有遗物,只有一块褪色的布条,叠得整整齐齐。她拿起,展开——是半幅小儿肚兜,藕荷色,边缘绣着一圈小花,针脚细密,像是女子亲手所缝。
她盯着那布条,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沈怀舟的东西。
也不是他能拿到的东西。
可它出现在前线送回的遗物匣中,按名录送到她手中。
她猛地想起什么。昨夜军报说“失联”,未言死亡。今日送来的说是“遗物”,可这匣中空无一物,唯独这块布条。若真是战死,为何只送此物?若非战死,又为何称“遗物”?
她攥紧布条,指节发白。
这时,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两下,悠长而缓。是慈恩寺的午钟。她抬头,看见飞檐上蹲着一只灰雀,振翅飞走了。
她忽然觉得,事情有转机。
不是因为神佛显灵,也不是因为香火通天。而是这块布条不该出现。它出现了,说明有人想让她看见。说明还有人在动,在传信,在设法让她知道——人没死。
她把布条重新折好,塞进袖中。转身往山下走,步子比来时快。走过石桥时,看见溪水映着天光,波光粼粼。她没停,也没看第二眼。
进城后,她在街角买了个油纸包的芝麻饼,边走边吃。饼有点凉,但香。她咬得仔细,一口一口,像是要把力气嚼回来。走到巷口,看见自家马车停着,车夫正打盹。她上去,拍了下车板。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