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站在西厢房的窗前,手里捏着半块冷透的饼。她本打算就着温水咽下,可刚咬一口,喉头便泛起一阵恶心,胃里像被什么东西顶着,胀得发闷。她放下饼,指尖按了按肋下,那里隐隐作痛,不像是饿出来的,也不像是受了寒。
窗外天色灰蒙,晨雾未散,院子里扫地的动静停了。云娘端着铜盆进来,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手还贴在腰侧,便问:“夫人可是不舒服?”
“没什么。”江知梨收回手,声音压得平直,“就是胃口不太好。”
云娘把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去:“昨夜您回来得晚,又没吃几口饭。今早我熬了米粥,您喝两口也好过空着。”
江知梨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没接话。她确实没吃几口。昨晚从沈棠月那儿回来,路上风大,进了屋就觉得身子沉,眼皮坠,可躺下后又睡不踏实,梦里全是些零碎的声音——不是孩子哭,就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断断续续听不清。醒来时额角沁着汗,心跳得比平时快。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心声罗盘今日还未响动,但她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说不清是错觉还是身体出了问题。
云娘倒了杯热水端过来,见她脸色发白,眉头也没松开,忍不住道:“您这脸色不对。要不我去请个大夫……”
“不行。”江知梨立刻打断,“这个时候请大夫,消息传出去,陈老夫人那边又要生事。你当她是真关心我?不过是想趁机查我的陪嫁账目罢了。”
云娘抿了抿唇:“那也不能硬撑。您要是倒了,谁替小姐们撑着?沈姑娘的义学才刚起步,您一病,她那边也得乱。”
江知梨抬眼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说什么了吗?”
“我没听见您说话。”
“那就别替我想。”江知梨语气冷了些,“我还能走能站,还没到要人扶的地步。”
云娘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去柜子里取衣裳。她拿出一件鸦青比甲,抖了抖,发现袖口有些褶皱,便拿熨斗重新压了一遍。屋里一时只剩炭火轻响,铁片碰陶盆的叮当声。
江知梨闭了会儿眼。她不想闹出动静,更不想让陈明轩或柳烟烟知道她身体有异。可刚才那一阵恶心来得蹊跷,不像寻常积食。她回想昨夜吃的几样东西:一碗粥,半碟咸菜,一块蒸糕。都是厨房送来的,看着干净,但……
她忽然睁开眼:“昨夜厨房是谁当值?”
云娘正叠衣服,听见问话回道:“是王婆子。她在东厨烧火多年,一向老实。”
“老实?”江知梨冷笑一声,“哪个坏人脸上写着字?你去查一下,昨夜有没有别人进过灶房,尤其是给我的那份饭菜端出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