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病愈交权,暗流归心

她神色如常,对云翠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整理了一下衣饰,带着得体的微笑,随着小丫鬟往正院走去。踏入正房,药香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她看到婆母端坐椅上,气色虽弱,但仪态已然恢复,立刻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温婉而充满喜悦:

“儿媳给母亲请安!见母亲气色大好,真乃家门之福,儿媳心中欢喜不尽!” 她抬头时,眼中恰到好处地闪烁着孺慕与欣慰的光芒。

纳兰夫人抬手虚扶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起来吧,坐。我病了这些时日,家里外头,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在年世兰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眼前的儿媳,衣着素雅得体,神态恭谨从容,比起一年前那份刻意的小心翼翼,更多了几分沉稳大气,那是真正掌事者才有的气度。

“母亲言重了。”年世兰在下首的绣墩上侧身坐下,姿态谦卑,“侍奉母亲、打理家事是儿媳的本分。何况家中一切皆有旧例可循,又有母亲往日的根基在,儿媳不过萧规曹随,不敢言辛苦。倒是母亲卧病,儿媳未能朝夕侍奉榻前,心中时常不安。”

她将功劳归于“旧例”和纳兰夫人打下的“根基”,将自己定位为忠实的执行者,态度无可挑剔。

纳兰夫人微微颔首,似是对这个回答满意。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我这一病,方知岁月不饶人。往后啊,这身子骨,怕是再难像从前那般操劳了。”

年世兰心中警铃微作,知道关键要来了。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柔声道:“母亲如今大安,便是最好的。只需好生静养,慢慢将息,定能恢复如初。家中琐事,自有儿媳分担,母亲切勿再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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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夫人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道:“兰儿,你掌家这一年,我都看在眼里。稳重,周到,守成有余,这个家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年世兰的反应,才继续道:“所以,我今日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这管家对牌,日后……便正式由你执掌吧。我也该享享清福,含饴弄孙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卸下一件寻常物件,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这是最终的交权。

年世兰心中波澜涌动,但纪时的控制完美无缺。她脸上瞬间涌现的不是惊喜,而是巨大的惶恐与不安,她甚至立刻从绣墩上起身,再次屈膝跪下,声音带着急切:“母亲!这……这如何使得!母亲如今已大安,家中大事自然还需母亲主持!儿媳年轻,经验浅薄,能替母亲分劳已是万幸,岂敢……岂敢僭越掌权!还请母亲收回成命!” 她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仿佛接过的不是权力,而是烫手山芋。

这一番激烈的推拒,与其说是虚伪,不如说是最精明的自保。它彻底打消了纳兰夫人最后一点“被迫交权”的不甘和试探之心。

果然,纳兰夫人见她如此,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欣慰和释然。她亲自倾身,虚扶了年世兰一把:“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谨慎。我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莫非……你是不愿替我分忧,想偷懒不成?” 她甚至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语气中带着真正的亲近。

“儿媳不敢!”年世兰就着她的手起身,眼中已含了泪光,那是如释重负与感激交织的泪水,“母亲信重,儿媳……儿媳感激涕零!只是……只是责任重大,儿媳唯恐有负母亲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