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立刻跪伏在地:“臣妇年氏,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这次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面对未知暴风雨的恐惧。
雍正没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跪伏在地的年世兰,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年氏!你可知罪?!”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但这次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骇人!年世兰伏地泣声道:“臣妇……臣妇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不知……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何事?”雍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作响,“朕来问你!你与那逆贼戴铎!还有那不知死活的戴佳氏!暗中往来,传递消息,窥探宫闱!你当真以为朕一无所知吗?!”
戴铎!戴夫人!皇帝果然彻底摊牌了!年世兰浑身冰凉,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戴家出事了!她脑中飞速旋转,是彻底否认,还是……?她咬紧牙关,决定赌一把,哭喊道:“皇上明鉴!臣妇冤枉!臣妇自禁足于此,与外间隔绝,形同囚徒,岂敢、又何能与戴大人、戴夫人有所往来?此必是有人构陷!求皇上明察!”
“构陷?”雍正冷笑连连,笑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瘆人,“戴佳氏身边的贴身婢女已招认!戴铎通过其妻,多次与你传递密信!内容涉及朝局,暗藏祸心!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极其阴冷,“朕念你乃妇道人家,且育有皇子,一再宽容!你却不知悔改,勾结外臣,其心可诛!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如何处置你那两个……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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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二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威胁之意!年世兰瞬间魂飞魄散!孩子是她的软肋!皇帝这是要用孩子的性命来逼她!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泪如雨下,声音破碎:“皇上!臣妇……臣妇不敢狡辩!戴夫人……戴夫人确曾……确曾因往日情谊,送过些寻常物件……但臣妇……臣妇绝不知其中有密信之事!臣妇更不敢窥探朝局!臣妇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求皇上……求皇上开恩!孩子们……孩子们是无辜的啊!”她将责任推给戴夫人“单方面”的“情谊”,并再次强调不知情,将自身定位为被动接收者,同时以孩子无辜做最后哀求。
雍正死死盯着她,目光中的暴戾之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她话中的真伪,更在权衡如何处置才能利益最大化。屋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年世兰压抑的哭泣声和窗外风的呼啸。
良久,雍正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诡异般地缓和了一丝,却更令人毛骨悚然:“无辜?朕的皇子,自然是无辜的。只是……摊上你这样的生母,是他们的不幸。”他站起身,踱步到年世兰面前,居高临下,“年氏,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戴铎勾结朋党,图谋不轨,其罪当诛九族!戴佳氏,亦难逃干系。你若想保全你和你儿子的性命……便需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年世兰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恐惧与茫然:“皇上……臣妇……臣妇不知该如何……”
雍正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朕要你……写下供状,指认戴铎通过其妻,如何与你密谋,如何传递消息,内容……朕会告诉你该写什么。还有……你兄长年羹尧,在西北时,与戴铎是否有过……不为人知的往来?你要一一回想,详细写明!这,便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