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桃换旧符,暗夜鬼影重

“通透?” 端妃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的弧度,“不过是见得多了,心冷了,也就‘通透’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四周,见只有两人的贴身宫女远远站着,方用更低的声音,几乎贴着冯若昭的耳畔,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妹妹如今看着安稳,也要防着……风从暗处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冯若昭(纪时)心头一震,抬眸看向端妃。端妃却已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她的错觉。她只是望着梅花,又轻轻咳了起来。

“姐姐……” 冯若昭(纪时)欲言又止。

“起风了,我该回去了。妹妹也早些回宫吧,仔细身子。” 端妃打断她,由宫女扶着,慢慢转身,朝延庆殿方向走去。那单薄的背影,在雪地梅林间,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坚定。

冯若昭(纪时)站在原地,望着端妃远去的背影,指尖冰凉。端妃那番话,绝非无的放矢。“风从暗处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她在暗示什么?是警告自己已被盯上?还是提醒自己,即将有新的风波?

是谁?皇后?华妃残部?齐妃?还是……即将复出的甄嬛?亦或是,她尚未察觉的其他势力?

“娘娘,端妃娘娘走远了,咱们也回吧,这儿风大。” 吉祥上前,轻声提醒。

冯若昭(纪时)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扶着吉祥的手往回走。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端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看来,这后宫短暂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没过两日,宫中便隐隐传出些流言,起初只是零星碎语,很快便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滋啦作响,迅速蔓延开来。

流言是关于富察贵人小产身亡的。不再是之前太医定论的“自身饮食不当”,而是指向了更深、更阴毒的缘由——有人私下议论,富察贵人那日小产后血崩,并非偶然,也非调理不当,而是被人暗中下了慢性的、不易察觉的毒药!这毒药混杂在每日服用的汤药或饮食中,日积月累,才在她小产体虚时骤然爆发,要了她的命!

更有甚者,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刚刚“病愈”、即将复宠的莞贵人甄嬛!理由看似荒诞,却又在某些人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莞贵人小产在前,富察贵人怀孕在后,且一度分薄了皇帝的宠爱。莞贵人“病中”深恨,又有温实初这个太医“帮忙”,完全有动机和能力下此毒手!而且,富察贵人小产前后,似乎只有碎玉轩的人,以“探病”、“送东西”为名,与长春宫有过几次接触……

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人物、动机、手段,一应俱全,仿佛亲眼所见。虽无人敢公开指认,但私下里,各宫窃窃私语,看向碎玉轩的目光,已带上了审视与恐惧。

冯若昭(纪时)闻讯,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这盆脏水,泼得又急又狠,直指甄嬛!是皇后?她想在甄嬛复宠前,彻底毁掉她的名声,甚至借机将她打入尘埃?还是华妃残部(或齐妃)的反扑,想一石二鸟,既报复甄嬛,又搅乱后宫?亦或是……有人想将水彻底搅浑,掩盖真正的凶手?

无论哪种,这流言对甄嬛都极为不利。皇帝本就多疑,对后宫这些阴私手段深恶痛绝,若听信一二,甄嬛别说复宠,恐怕性命都难保。而皇后,则正好可以借“彻查流言”、“安抚人心”之名,进一步掌控后宫,甚至……对碎玉轩做些什么。

甄嬛会如何应对?她会坐以待毙,还是奋起反击?

冯若昭(纪时)冷眼旁观。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让吉祥如意更加留意宫中动向,尤其是碎玉轩和景仁宫的动静。她知道,这种时候,贸然插手,只会引火烧身。她要看的,是各方在这流言中的反应,是皇帝的态度,也是甄嬛的手段。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前朝。一些与年家(或齐妃娘家)有旧的言官,风闻奏事,以“宫闱不靖,有损天和”为由,上了几道不痛不痒的折子。皇帝留中不发,但脸色一日阴沉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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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终于“坐不住”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宫中照例设宴观灯。宴席上,皇后当着皇帝和众妃嫔的面,一脸沉痛地提起此事。

“近日宫中有些不安分的言语,污蔑莞贵人,搅得六宫不宁。莞贵人自入宫以来,温婉恭顺,德行无亏,前番不幸小产,已是伤痛欲绝,如今竟还要受此不白之冤,本宫实在于心不忍,更恐寒了后宫姐妹的心。”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皇帝身上,恳切道,“皇上,臣妾恳请,彻查此流言来源,严惩造谣生事之徒,还莞贵人一个清白,也还后宫一个清净!”

她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完全是一副主持公道、爱护妃嫔的中宫风范。皇帝看着她,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皇后觉得,该如何彻查?”

“流言起自宫闱,自然从各宫宫人查起。尤其是那些与碎玉轩、长春宫往来密切,或是对莞贵人、富察贵人心存怨怼之人。” 皇后从容道,“臣妾已命内务府和慎刑司暗中查访,只是此事牵涉颇广,需得皇上明旨,方好放手施为。”

这是要将调查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了。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依皇后所言。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但需记住,不可牵连无辜,不可严刑逼供,动摇后宫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