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没有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舱内这些年轻而充满希望的面孔,目光在那位甲队队长脸上微微停顿,仿佛有无尽的嘱托,却终化为一抹深沉如山的托付。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翻身躺入了那冰冷的“绝境信标”舱内。
“隐光”听令:待我脱离后,立刻执行‘缄默协议’,关闭除基础航向维持外的所有主动阵法与神识波动,潜入‘碎星带’后,寻找机会,自行择路返回星枢阁!记住,你们的命,和这些资源,比我这把老骨头,更重要!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舱内传音阵法,清晰而平静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长老!” 悲呼声响起,数人扑向信标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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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墨渊的动作更快。他猛地按下信标舱内侧一个猩红色的按钮。
“嗤——!”
强劲的气流爆发,信标舱如同炮弹般,从“隐光”腹部一个隐藏的发射口弹射而出,瞬间与主槎分离,朝着与“碎星带”截然不同的、斜下方的虚空深处射去!
就在信标舱脱离的刹那,墨渊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怀中那枚封印着帝星气息的玉简!一缕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淡金帝星星辉,在信标舱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开来,虽然被舱体阻隔了大半,但那一闪而逝的独特波动,对于后方那锁定此气息的阴影骨舰而言,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
果然,一直不紧不慢追击的阴影骨舰,舰身猛地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击“隐光”,舰首调转,朝着信标舱飞射的方向,骤然加速!暗月尊主阴冷的声音仿佛透过虚空传来:“哼,金蝉脱壳?老东西,你带着帝星气息,还想往哪里跑?追!”
“隐光”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那承载着墨渊长老的信标舱,如同主动投向狼吻的羔羊,吸引着阴影骨舰远离,泪水混合着血污,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滑落。甲队队长死死咬着牙,牙龈崩出血丝,双手死死抓住主控阵盘,遵循着墨渊最后的命令,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阵法,将“隐光”的灵光与波动降至最低,如同幽魂般,继续朝着“碎星带”飘去。
信标舱内,墨渊感受着剧烈的加速过载与舱体因高速摩擦虚空而产生的炽热。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他启动信标舱内预设的、以燃烧自身精血与神魂为代价的禁忌阵法,将短距跃迁的功率推至极限,同时,激活了那枚高倍率神识信号放大法阵的核心。
他没有向外发送求救信号——那毫无意义,只会暴露“隐光”可能的方向。他做的,是将自己此刻所见、所感、所思,尤其是关于阴影骨舰的细节、暗月尊主的话语、以及最重要的——敌人是依靠“帝星气息”进行精准追踪这一关键情报,还有他自己对“蚀界”与“幽影会”的些许猜测,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凝聚成一道纯粹而强烈的意念信标,瞄准了星枢阁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发送了出去!
这是一道跨越遥远星域、注定极度损耗、且很可能被虚空乱流干扰、被敌人察觉甚至拦截的绝望信标。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在牺牲的同时,为星枢阁、为阁主、为北辰,留下些许警示与线索的方式。
“阁主……老朽……只能做这么多了……北辰少主……帝星气息……是为饵……小心……” 最后的意念,伴随着神魂燃烧的灼痛,化为无形的波纹,穿透信标舱,射向茫茫星海。
后方,阴影骨舰越追越近。暗月尊主似乎察觉到了那微弱却决绝的神识波动,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骨舰前方,暗红幽光再次凝聚。
信标舱内,墨渊感受着迅速逼近的死亡气息,缓缓闭上了眼睛,干枯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平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