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轧过粗粝的路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两辆拼凑而成的骡车在荒道上缓缓行进,速度不快,却已是这支残破车队能达到的极致。**
车厢内气氛压抑。幸存的三名护卫身上带伤,草草包扎过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迹。他们紧握着兵刃,眼神惊魂未定,不时透过车厢缝隙紧张地张望外面。韩执事瘫坐在一角,脸色灰败,嘴唇不住地哆嗦,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怖中无法自拔。**
相比之下,韩青薇要镇定得多。她坐在车厢另一侧,膝上横着那柄短剑,目光时而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北辰身上,时而扫过被雷阁主抱在怀中、已经重新睡去的小曦,眼中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审慎的探究。
北辰靠在车厢壁上,眼睛微阖,看似在休憩,实则灵觉始终保持着对外界的感知。丹田内,方才激战留下的那丝悸动尚未完全平复,与“墟”力近距离对抗的冰冷污秽感仿佛还残留在经脉中,被他以“星月刃”传来的温热气息缓慢驱散。**
背后的长刃被粗布严实缠裹,但那种与他血脉相连般的微妙共鸣依旧清晰。方才斩杀“墟化兽”时,“星月刃”所展现出的对墟力绝对的克制,让他对这柄古刃的神异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更添疑惑——如此重器,为何会与自己这样一个“长城”边陲的少年产生共鸣?
车厢内只有轮轴吱呀与伤者压抑的呻吟。这种沉默令人不安。
终于,韩青薇开口打破了沉寂,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还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今日之恩,我‘百炼坊’必不敢忘。”**
北辰眼皮未抬,只淡淡道:“北。”**
“北少侠。”韩青薇从善如流,“这位是……”她看向雷阁主。
“家中长辈,姓雷。”北辰简洁地解释,“舍妹年幼,不便独行,故此同路。”**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韩青薇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小曦身上停留片刻,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北少侠方才所用兵刃……似乎对那些邪物有奇效?”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车厢内其他人的目光也隐隐投了过来。**
“家传旧物,恰巧有些辟邪之能。”北辰依旧回答得很淡。
“原来如此。”韩青薇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近年来,中土各地不时有类似的邪物出没,多与一个叫‘蚀’的组织有关。这些家伙行事诡秘,手段残忍,专好鼓捣那些被禁忌的邪术。”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忧虑,“没想到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天工城附近。”
“韩姑娘对‘蚀’了解多少?”北辰顺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