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让它们…碰到青薇姐姐…”这个念头再次顽强浮现。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自己重伤的身体。每移动一寸,都带来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鲜血从嘴角、从左臂的伤口不断渗出。但她不管不顾,只是凭着那股近乎偏执的本能,朝着记忆中韩青薇躺卧的方向,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爬去。
短短的、不过数尺的距离,对她而言却如同跨越刀山火海。时间在剧痛与挣扎中变得模糊而漫长。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韩青薇冰冷的手。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本就痛苦的心猛地一缩。青薇姐姐…好冷…比湖水还要冷…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才能让青薇姐姐暖和起来,不知道如何驱散那些正在逼近的、冰冷的黑暗。她只是本能地,用自己尚能动的右手,死死地、紧紧地,攥住了韩青薇冰冷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将自己微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同时,她努力地、将自己的身体,蜷缩着,挡在了韩青薇与最近一处正在扩大的小破口涌入的黑暗洪流之间。尽管她的身躯如此瘦小,尽管那涌入的黑暗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尽管这举动看起来如此幼稚可笑,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就像暴风雨中,幼兽试图用自己孱弱的身躯,为昏迷的母兽遮挡一丝风雨。
而就在小曦拼死爬到韩青薇身边,用身体做出徒劳却决绝的守护姿态时,那枚一直静置于韩青薇另一只手边、裂纹中“火息”仅存一点微弱余烬的残破小瓶,仿佛被这近在咫尺的、弱小却纯粹的“守护”意志所触动,瓶身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裂纹深处,那点微弱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的乳白余烬,猛地、向上窜起了一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小、却异常“凝聚”、“灼热”的、仅有米粒大小的、炽白色的光焰!
这簇光焰不再温吞,而是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最后的炽烈与“活性”。它不再仅仅满足于自身燃烧,其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温暖与净化气息,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自动地、分成了两股——
一股,如同最温柔的呼吸,轻轻拂过小曦紧握着韩青薇的手,拂过她掌心那濒临溃散的“血印”符文。另一股,则如同归巢的倦鸟,悄然没入韩青薇冰冷的心口,那曾经光团璀璨、此刻却一片死寂的位置。
这温暖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两人沉重的伤势与枯竭的状态而言,更是杯水车薪。
然而,就在这簇炽白光焰亮起、其气息一分为二、同时触及两人(尤其是触及韩青薇心口)的瞬间——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韩青薇或小曦,也非来自外部“古秽”。
而是来自…她们身下的、这片“净庭”的大地深处,来自那刚刚被修复的“锚点”石笋,更来自…“净庭”核心湖泊的最深处,那巨树庞大根系盘绕的、最幽邃隐秘之地!
一股深沉、古老、浩瀚、仿佛沉睡了万古纪元、与“火种之引”中蕴含的某种“共鸣”频率完美契合的、难以形容的“脉动”,毫无征兆地,自大地与湖泊的核心,轰然“苏醒”!
紧接着,整个“净庭”空间,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