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瞎子率先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惺忪,只有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练就的警醒。
他侧头看了看身侧的两人。游枭还睡得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张起灵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松开。
而张起灵,眼睛睁着,定定地望着天花板,神色平静得近乎空洞。
他似乎早就醒了,却只是安静地躺着,既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个被精心摆放的人偶,乖顺得让人心疼。
黑瞎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见过他失忆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状态。
以往就算失了忆,他身上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和警惕,像只独居的狼,不会轻易让人靠近。
可现在,他温顺得近乎麻木,仿佛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一年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黑瞎子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闷得发慌。
他轻轻挪开身子,尽量不吵醒游枭,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游枭的手温暖而用力,张起灵的手冰凉而顺从,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他没有出声打扰,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墙角翻找物资。护林员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个干硬的窝窝头,还有半袋土豆和一袋小米。
他摸了摸水壶,里面还有半壶水,足够煮点稀粥。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然后尽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