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小悠就已经坐在地毯上清点她的“秘密基地”箱。纸箱封得整整齐齐,荧光贴纸上写着“易碎梦想,请轻放”,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诺雪从卧室走出来时,看见女儿正用手指一遍遍描着那行字,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仪式的咒语。
“你昨晚睡了不到六小时。”杰伊端着两杯热豆浆从厨房出来,递了一杯给诺雪,“我说让她别起这么早,结果她五点半就开始绕着箱子转圈。”
诺雪接过杯子,吹了口气。“能理解。搬家这天,谁都不踏实。”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腕,下身是条深灰长裤,脚踩软底布鞋——方便弯腰、蹲身、随时搭把手。
七点刚过,门外传来三声短促的喇叭响。小悠“腾”地跳起来:“他们来了!”
三人迅速检查最后几项:水电已断,门锁确认反锁,钥匙放在玄关托盘里,等物业下午来取。搬家公司四名工人下车,穿统一蓝色工装,一人拿着清单核对编号,另两人直接抬出推车。
“先搬大件?”带头的工人问。
“沙发先出。”杰伊指了指客厅中央,“但走廊有点窄,你们小心转角。”
果然,沙发刚挪到门口,前脚卡在墙角,后脚撞上门框,硬是挤不进走廊弯道。两名工人一左一右使劲推,沙发纹丝不动,反倒把旁边一个贴着“轻拿轻放”的小箱子蹭倒了,里面玻璃杯发出清脆碰撞声。
“停停停!”诺雪赶紧上前,“再用力要散架了。”
“常规方式走不了。”杰伊蹲下来看角度,“差至少十公分。”
小悠扒在门边看热闹,突然说:“妈,你上次看房不是说,这房子动线设计有问题吗?说家具进出会麻烦。”
诺雪点头:“我说过。当时就觉得,这楼老,通道没考虑现代家具尺寸。”
工人挠头:“要么拆沙发?但费时间,还可能弄坏。”
“别拆。”杰伊摇头,“换个思路。”
诺雪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是个带四条细腿的椭圆形小桌,此刻正挡在沙发侧前方。“把茶几腿卸了,平移出去,腾出斜向空间。先运中小型家具,清出一条主通道,再回头处理沙发。”
工人眼睛一亮:“行啊!这主意好。”
说干就干。诺雪从工具袋里找出小扳手,半蹲在地上拧螺丝。杰伊扶住桌面防止晃动,小悠在旁边报数:“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松了!”第四颗卡得紧,诺雪换了方向,左手压扳手,右手护着脸侧碎发,轻轻一撬,“咔”一声,螺帽脱落。
“搞定!”她把四条桌腿收进空箱,顺手贴上标签:“茶几组件,勿丢。”
没了障碍,工人立刻将其他箱子依次运出:标着“花艺工具01”的防震箱、“厨房重物”加厚箱、“小悠学习宝藏”彩绘箱……走廊很快畅通。等到沙发再次尝试移动时,有了足够倾斜角度,终于一点一点蹭出了门框。
“成了!”小悠拍手,“我妈真是智囊团!”
诺雪擦了擦额角细汗,笑了笑没说话。杰伊看了她一眼,低声对工人说:“她平时收拾工作室也这样,连剪刀朝哪个方向摆都有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