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的图纸是她根据记忆画的，结合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炉体用青砖砌成，内壁糊上耐火黏土。炉高两丈，下宽上窄，有进料口、出铁口、出渣口。旁边建了高大的木质鼓风架，用牛皮做风囊，人力踩踏鼓风。

“炉温是关键。”林晚对老吴说，“要烧最好的木炭，鼓风要持续。等铁水出来了，我再教您一种‘炒钢法’，能直接炼出钢来。”

老吴眼睛发亮：“炒钢？我听过！据说那是秘法，只有朝廷的官匠才会！”

“方法不难，关键是火候和搅拌。”林晚说，“等炉子建好了，咱们试试。”

建炉的同时，矿区也开工了。

林崇山亲自带队，十五个精壮汉子在裸露的矿脉处开挖。铁镐敲在红色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矿石被砸下来，装进竹筐，由另一队人抬到临时堆场。那里，三头骡子等着，将矿石驮上背，沿着阿木探出的猎道，悄无声息地运往冶炼点。

整个流程像一条沉默的流水线。

参与的人都知道规矩：不许打听，不许私藏，不许多嘴。

工钱确实丰厚——除了基本工分，每天还有一顿带肉的加餐。对于这些吃过苦的流民来说，这待遇足够让他们闭嘴卖力。

林晚每隔两天会去矿区和冶炼点巡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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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进展顺利，已经挖出了一个浅坑，堆场里积了不少矿石。冶炼点那边，高炉已经砌到一人高，老吴正带着人糊内衬。

“大概还要十天能建好。”老吴满脸烟灰，但精神头十足，“砖够用，黏土也好找。就是鼓风架的木料要求高，得找韧性好的硬木，我已经让人去寻了。”

林晚点头：“不急，稳妥第一。”

她走到正在修建的鼓风架旁，看了看结构。几个木匠正在榫卯拼接，手艺不错。

“鼓风的人选好了吗？”她问。

“选好了。”老吴说，“八个壮小伙，分两班，四个小时一换。踩鼓风是个力气活，不能停。”

“伙食要跟上。”林晚嘱咐，“肉、蛋、豆子，管够。力气活最耗人。”

“晓得了。”

巡查完，林晚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爬上附近的一个小山包，俯瞰整个山坳。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南边一个狭窄的出口。老吴把冶炼点建在最深处，即使有烟尘，也会被山体遮挡大半。出口处已经用原木搭了个简易寨门，有巡逻队把守。

很隐蔽，很安全。

但林晚知道，这还不够。

她取出炭笔和小本子，开始画草图。

未来，这里不仅要炼铁，还要炼钢、锻造、铸造。要建更多的炉子，要挖水渠引水做水排（水力鼓风），要建仓库储存燃料和产品……

一个完整的冶金工业区，正在她脑中成形。

“一步一步来。”她合上本子，对自己说。

下山时，她遇到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