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郢都，柳絮如雪。

楚王宫正殿，朝会正在举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但今日的朝会与往日不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站在文臣首列的公孙羽。

屈嵩站在他对面，目光阴沉。昭烈因病告假，没有出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屈昭两家在朝堂势力衰微的象征。

“众卿可有本奏？”楚王熊云端坐王位，声音平静，但眼中隐隐有光。

公孙羽出列，躬身道：“臣有本奏。”

“先生请讲。”

“臣要奏的，是十七年前的一桩悬案，”公孙羽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中，“也是关于大王血脉的一件大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屈嵩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笏板。

熊云微微抬手，压下骚动：“先生请继续。”

公孙羽从袖中取出那对龙凤玉佩，高举过头：“此乃十七年前，大王命工匠为嫡长公主打造的满月礼。凤佩随公主失踪，龙佩由孙胤先生保管。如今，臣找到了凤佩的持有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她，就是大王失散十七年的嫡长公主。”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更大的哗然爆发了。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景家家主景恒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屈嵩强作镇定：“公孙先生，此事非同小可。你说找到公主，可有确凿证据？仅凭一对玉佩，恐怕难以服众。”

“自然不止玉佩，”公孙羽不慌不忙，“臣有人证。”

他拍了拍手。殿外，昭雎领着一位老妇走进来。那老妇年约六十，衣着朴素，但举止从容。见到满朝文武，她也不怯场，只是恭敬地跪下行礼。

“民妇赵氏，拜见大王。”

熊云看着她，有些疑惑：“你是……”

“民妇是已故景王后贴身侍女赵嬷嬷的妹妹，”老妇缓缓道，“十七年前，民妇的姐姐在景王后宫中侍奉。公主满月那夜，民妇的姐姐亲眼目睹了一些事。”

屈嵩厉声道：“大胆村妇，竟敢在朝堂上胡言乱语！来人，将她拖下去！”

“慢着，”公孙羽拦住侍卫，“屈大人为何如此急切？难道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你……”

“让她说。”熊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妇抬头，眼中含泪：“那夜，民妇的姐姐当值。子时左右，她听到公主啼哭，便去查看。却看见两个蒙面人潜入寝宫，用死婴换走了公主。姐姐吓得躲进柜中，才逃过一劫。事后她将此事告诉民妇，要民妇记住，公主右肩有一块红色胎记，形如梅花。”

熊云猛地站起：“你说什么？梅花胎记？”

“正是，”老妇点头，“姐姐说，那是公主出生时就有的，王后还笑着说，这是上天赐的印记。”

熊云颤抖着坐下，眼中已泛泪光。他当然记得，女儿出生时，右肩确实有一块梅花状的红色胎记。景盈还曾说，这是女儿与梅花的缘分。

“后来呢？”他声音哽咽。

“后来姐姐被调离宫中，不久便‘病逝’，”老妇垂泪，“民妇知道姐姐是被人灭口，便带着这个秘密，隐姓埋名，躲到乡下。直到昭雎大人找到民妇。”

公孙羽适时接话：“臣已查证，芈曦姑娘右肩，确实有一块梅花胎记。而且，她的容貌与已故景王后有七分相似。玉佩、胎记、容貌，三样证据俱全，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他转向熊云，深深一躬：“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公主，找到了。”

朝堂上一片寂静。

然后，景恒第一个跪倒：“恭喜大王！公主归来，实乃天佑大楚！”

景家一系的官员纷纷跪倒：“恭喜大王！”

其他大臣见状，也陆续跪下。最后，只剩下屈嵩还站着，脸色青白交加。

熊云看着他：“屈卿，可有异议？”

屈嵩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得跪倒：“臣……恭喜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