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耳膜，混杂着喊杀声、木板碎裂声与海风的呼啸声，将林越从混沌中猛地拽了出来。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额头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糊住了视线。

“王爷！王爷您醒了？” 一个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打在他的脸颊上，力道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急切。

王爷？谁是王爷？

林越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缠成乱麻的棉线。他记得自己明明是闽南师范大学历史系的大三学生，为了完成关于“郑成功收复台湾”的课程论文，在图书馆熬夜查阅《台湾府志》《延平王实录》等史料，不知不觉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可眼前这炮火连天的景象，这刺鼻的硝烟味与海水咸味，还有身上沉重的铠甲触感，绝不是梦。

“水……” 林越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快！给王爷递水！” 刚才的声音又响起，紧接着，一个陶碗凑到了他的嘴边，温热的水缓缓流入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烧感。

借着这股力气，林越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黝黑粗糙的脸，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里写满了关切与惶恐。此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布甲，腰间别着一把弯刀，看装束像是古代的士兵。

“王爷，您可算醒了！刚才荷兰人的红衣大炮轰过来，一块木屑溅到了您的额头，可把属下们吓坏了！” 士兵见他清醒，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荷兰人？红衣大炮？王爷？

这几个词像是惊雷般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手掌宽大有力，绝不是他那双常年握笔、略显纤细的手。再看向自己的身上，是一身暗红色的绵甲，甲片用铜钉固定，胸前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腰间悬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两个篆字——“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