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五人被废去修为、抹除记忆扔出山谷的第三天,清晨。**
林闲站在谷口新加固的木栅栏前,望着远方逐渐消散的晨雾。他的伤势已基本恢复,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凝重。真理之眼开启,他能看到空气中残留的、极细微的黑色能量粒子——那是血影等人留下的污染痕迹,正在被山谷本身的“势”缓慢净化。
“按照这个速度,彻底清除需要七天。”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一枚记录用的玉简,“我已经采集了样本,这些黑色能量具有强烈的侵蚀性,能扭曲生命体的心智,放大竞争与吞噬的欲望。如果进入人体,会逐渐将人改造成只知争斗的怪物。”
“血煞宗的高层,恐怕已经被深度污染了。”林闲收回目光,“他们口中的‘卷王系统’,或许就是噬道者用来控制此界修士的工具。”
苏晚晴沉默片刻,低声道:“林道友,我们真的能对抗这种……跨世界的存在吗?”
“不知道。”林闲诚实回答,“但总要有人去试试。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看向谷内——雷刚和孙大福正在练习一套基础的体术,汗水在晨光中闪烁;赵雨在银杏树下练剑,剑光如水,暗合《坐忘经》的韵律;周清远在调整阵法节点,时不时停下来记录什么;张顺则蹲在忘忧草田边,一边观察草药生长,一边尝试用“观心”法门感知植物的生命波动。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准备着。
“周道友,阵法改进得如何了?”林闲走过去问。
周清远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很好:“外围幻阵我已经升级了,现在能迷惑筑基后期修士一炷香时间。谷内我布下了三层嵌套阵法——最外层是预警,中间是困敌,最内层是杀阵。不过杀阵需要灵石驱动,我们储备的灵石不多了。”
林闲点头:“灵石我来想办法。杀阵先不急启动,保留作为最后手段。”
他又走到张顺身边:“怎么样,有收获吗?”
张顺连忙起身:“林师兄,我按照你教的,尝试与忘忧草‘共鸣’。起初没什么感觉,但昨天下午,我好像……听到了它们的‘声音’。”
“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一种……很细微的波动。”张顺努力描述,“像在说‘渴了’‘阳光太强了’‘旁边有杂草抢养分’。我按照感觉调整浇水量、遮阴、除草,今天早上看,它们长得比前几天好多了。”
林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就是‘观心’的延伸——万物有灵,皆可沟通。你很有天赋。”
张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林师兄教得好。”
“继续练习。”林闲拍拍他的肩膀,“这种能力,以后会有大用。”
他走到主屋前,从怀中取出天机阁客卿长老令,注入灵力。
令牌亮起,浮现出一行小字:“已收到联络请求,三个时辰内将有回复。”
这是陈观海留给他的紧急联系方式,只能使用三次。之前一直没用,现在是时候了。
**午时,令牌再次亮起。**
陈观海的虚影投射在半空,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栩栩如生。
“林小友,何事紧急?”陈观海声音严肃。
“陈执事,血煞宗可能已经被噬道者污染了。”林闲开门见山,将血影识海中的见闻、黑色能量粒子的特性、以及自己的推测简要说明。
陈观海听完,沉默良久。
“你提供的证据很重要。”他缓缓道,“天机阁其实早有察觉。百年来,血煞宗的扩张速度和行事风格越来越极端,我们怀疑背后有外力推动。只是没想到……会是卷王系统。”
“天机阁打算怎么做?”
“高层还在争论。”陈观海苦笑,“一部分人主张立刻联合各大宗门,剿灭血煞宗,以防污染扩散。另一部分人认为证据不足,贸然行动会引发修仙界动荡。还有少数人……怀疑天机阁内部也有被渗透的可能。”
林闲心头一沉:“平衡系统能检测到污染吗?”
“可以,但需要近距离接触。”陈观海道,“我这边会加紧调查。林小友,你们那边一定要小心。血煞宗损失了五名筑基,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去的,很可能是金丹修士,甚至不止一个。”
“我明白。”
“另外,”陈观海顿了顿,“关于卷王系统,我们查到一些线索。血煞宗现任宗主‘血煞老祖’,百年前还只是筑基修士,之后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三十年就突破到元婴。这期间,血煞宗的功法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从普通的血道功法,变成了强调‘竞争吞噬’的邪功。我们怀疑,血煞老祖就是卷王系统的第一任传承者。”
“他现在什么修为?”
“元婴中期,但战力堪比后期。”陈观海沉声道,“更麻烦的是,他座下有四大血侍,都是金丹巅峰,且都被深度污染。如果他们出动,整个北荒都没有势力能挡。”
林闲沉默片刻,问:“天机阁能提供什么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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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可以,但人手不行。”陈观海无奈,“阁内派系斗争严重,我这边能调动的力量有限。不过,我可以以个人名义,送你三样东西。”
他手指一点,三道流光从虚影中飞出,落在林闲面前。
第一件是一套阵旗,共三十六面,旗面呈银白色,绣着八卦图案。
“‘小周天守护阵’,地阶中品阵法。布置后,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攻击一个时辰。但消耗极大,需要三十六块中品灵石驱动,且只能使用一次。”
第二件是一枚玉符,通体碧绿,内部有液体流动。
“‘替死符’,天机阁秘制。佩戴者受到致命攻击时,可自动触发,抵消一次攻击。但制作困难,我只有这一枚。”
第三件则是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一百块中品灵石,五百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丹药和符箓。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林闲收下三样东西,躬身道:“多谢陈执事。”
“不必客气。”陈观海道,“记住,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命,比一个宗门驻地重要得多。”
虚影消散。
林闲将东西收好,走进主屋。
众人已经聚集在这里。
“林道友,天机阁怎么说?”周清远问。
林闲将情况简要说明,但没有透露卷王系统和噬道者的细节——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也就是说,下次来的可能是金丹修士。”雷刚握紧拳头,“我们能挡住吗?”
“挡不住。”林闲实话实说,“但我们可以让他们觉得,攻打这里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怎么做?”赵雨问。
“示弱,诱敌,反击。”林闲摊开一张简易地图,“血煞宗的人傲慢,看不起我们这种小宗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假装实力弱小,引他们深入山谷,然后利用阵法、地形和我们准备的手段,集中力量打击其中一两个。只要让他们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他们就会犹豫。”
“具体计划呢?”
林闲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周道友,你在山谷中部这片区域,布下一个‘幻杀迷阵’。不用太强,但要有迷惑性,让进来的人以为我们只有这点手段。”
又指向山谷深处:“这里,岩壁附近,我会布下小周天守护阵,作为最后防线。雷刚、孙大福,你们在幻杀迷阵两侧埋伏,不要硬拼,只骚扰,拖延时间。赵雨,你保护苏道友和张顺,在岩壁后的天然石洞里躲藏,那里最安全。”
“那你呢?”苏晚晴问。
“我在幻杀迷阵中央,当诱饵。”林闲平静道,“血煞宗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现,他们就会集中攻击。”
“太危险了!”张顺急道。
“有替死符,至少能挡一次致命攻击。”林闲取出那枚碧绿玉符,“而且,我还有其他准备。”
他没有细说,但众人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决意”的东西。
计划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山谷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周清远全力布置幻杀迷阵。这个阵法不算复杂,但需要精细操控。他几乎不眠不休,将每一面阵旗都调整到最佳位置。
雷刚和孙大福在山谷两侧的隐蔽处挖了坑道,用树枝和泥土伪装,只等敌人进入伏击圈。
赵雨在练习一套新的剑法——不是流云宗的剑法,而是林闲根据《坐忘经》改编的“自然剑诀”,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苏晚晴将所有药材都制成了药物,止血散、解毒丹、宁神膏……分门别类装好,确保随时可用。
张顺则继续照料忘忧草。但这一次,林闲给了他一个新任务:“尝试引导忘忧草散发出的宁神气息,与周道友的阵法共鸣。”
这个要求很难。张顺盘坐在忘忧草田边,一遍遍尝试。起初毫无头绪,但某次他进入深度“观心”状态时,忽然感到身下的土地传来温暖的脉动——那是地脉灵乳残留的能量,与忘忧草的花香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