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昭阳殿偏房
李显独自坐在残破的书房里,借着昏暗的烛光翻看着旧物。这里曾是他做太子时的居所,每一件物什都勾起他的回忆。
一个物件掉在地上,是一枚玉佩。
李显捡起来,认出这是大哥李弘的遗物。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二十五年前,李弘还是太子,他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皇子。
三弟,这个送给你。李弘把玉佩挂在他脖子上,温柔地笑着,等我当了皇帝,一定封你做最大的王爷。
可是李弘死了,据说是病死,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被母后毒死的。
因为李弘太仁慈,仁慈到为两个获罪的姐姐求情,触怒了母后。
然后是二哥李贤。
老三,你记住,临死前,李贤拉着他的手,在这个家里,要想活下去,就要学会装傻。
可惜李贤自己没能装下去。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母后忌惮。
一首《黄台瓜辞》,道尽了手足相残的悲哀。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绝抱蔓归。
现在,硕果仅存的只有他了。
夫君。韦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用些东西吧。
李显接过粥,却没有胃口:阿韦,我在想,如果当年我强硬一些,会不会结局不同?
韦氏坐在他身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李显苦笑,现在我要装疯卖傻,要当母后的密探,要提防所有人,包括......
他看向妻子:包括你。
韦氏脸色一变:夫君这是什么意思?
母后说你野心太大。李显直言不讳。
韦氏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她说得对,我确实有野心。
李显惊讶地看着她。
嫁给你十八年,陪你在房州熬了十四年,韦氏站起身,在房中踱步,你以为我图什么?
阿韦......
我图的是有朝一日,能母仪天下!韦氏转过身,眼中闪着光,你母后能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能?
你疯了!李显震惊。
韦氏冷笑,你母后当年说要当皇帝时,所有人也都说她疯了。
可是你看看她的下场!李显激动地说,孤独终老,众叛亲离,连亲生儿子都不信任!
韦氏走到他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夫君,我和她不一样。我有你,有隆基,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