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春桃匆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附在林映棠耳边急促道:“小姐,不好了!奴婢刚才偷偷听到两个婆子说,老爷今早回府后,夫人去书房说了好久的话,出来时脸色……好像不太好。然后,老爷身边的长随就去外院叫了赵管事问话!问的好像就是咱们院子月例和用度的事!赵管事出来时满头汗!”
林映棠心下一紧。父亲过问内院用度?这倒是意外之喜,看来那些关于她们主仆窘迫的“抱怨”,似乎起了点作用,引起了父亲一丝注意?还是柳氏说了什么,引发了父亲的查问?
当赵管事被问话……这是个变数。赵管事是墙头草,在父亲的压力下,他会怎么说?是如实说柳氏克扣,还是替柳氏遮掩?
“还有,”春桃声音更急,“奴婢打打听到,李家……李家好像派人来催问了!就今天下午!人被周妈妈引去见夫人了!”
催问!看来李家那边确实急不可耐。柳氏的压力也很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有些熟悉的、带着圆滑讨好意味的声音响起:“大小姐安好?奴才赵有财,奉老爷之命,来给大小姐送些炭火和补品。”
赵管事?他亲自来了?还带着东西?
林映棠与春桃对视一眼。春桃眼中是惊慌,林映棠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机会,或许来了。
“请赵管事进来吧。”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虚弱,却平稳了不少。
赵有财弯着腰进来,脸上堆满了笑,与往日那种敷衍的恭敬不同,这次的笑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筐银炭,还提着一个食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爷听闻大小姐身体不适,用度上有所短缺,很是挂心,特命奴才送些东西来。这炭是上好的银霜炭,不起烟,最是养人。这食盒里是老爷吩咐厨房给大小姐炖的燕窝粥和一些清淡小菜。”赵有财一边说,一边示意小厮把东西放下,眼睛却悄悄打量着床上的林映棠。
林映棠心中明了。父亲果然过问了,赵管事这是来做表面功夫,同时也是来探虚实的。看他这紧张讨好的样子,恐怕在父亲那里没讨到好,至少被训斥了办事不力,现在急着弥补,生怕自己再“病”出什么事,或者去父亲面前说什么。
她心中迅速权衡。赵管事贪财怕事,此刻正是最容易被拿捏的时候。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将他暂时“拉拢”过来,至少让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克扣,甚至……成为一枚暗棋?
“多谢父亲挂念,也辛苦赵管事了。”林映棠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疏离,“我这两日用了药,感觉好了些,只是夜里仍时常惊醒,劳父亲费心了。”她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和脆弱。
“大小姐吉人天相,定会早日康复。”赵管事连忙道,搓着手,“往日里奴才若有伺候不周之处,还请大小姐海涵。今后大小姐院里有什么短缺,尽管让春桃姑娘来找奴才,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赵管事客气了。”林映棠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这病……也不知是不是真如旁人所说,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若是连累了府里,或是……将来到别人家,惹出什么祸端,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她说着,眼中适时地泛起泪光,充满了恐惧和自我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