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的额头开始冒汗。
林映棠翻开账册。纸张因年岁久远而发黄,墨迹也有些模糊。她直接翻到秋冬季——母亲是在那年深秋病倒,冬至前去世的。
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当归、黄芪、阿胶、党参……翻到十月末的一页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一页有被水渍晕染的痕迹,边缘皱缩。记录的是十月廿八日的药材领用,写着:“取当归三两、川芎二两、熟地五钱,用于夫人调理。”
字迹工整,但墨色与前后页略有不同。
更关键的是,这一页的上半部分,有明显的裁剪痕迹——原本应该还有一行记录,被人齐整地裁掉了。
林映棠抬起眼,看向老陈头:“这一页,是怎么回事?”
老陈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大、大小姐……这、这是当年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打翻茶水,会只晕染这一页的边缘?而且,”林映棠将账册举起,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这裁剪的痕迹,是后来补上的新纸吧?针脚都还在。”
老陈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映棠合上账册,语气忽然缓和下来:“陈伯,我知道您有难处。在相府三十三年,您一家老小都靠着这份差事。有些事,不是您能做主的。”
老陈头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大小姐……老奴、老奴对不住先夫人……”
“我不要您道歉,”林映棠扶起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想知道真相。当年那两支红参,到底去哪了?是谁,从这账册上抹掉了记录?”
老陈头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哑着嗓子说:“红参……是先夫人去世前半个月取走的。来取的人,是夫人……是现在这位夫人身边的周嬷嬷。”
柳氏。
林映棠的心沉了下去,却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冰冷。
“她以什么名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