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京城下了一场薄雪。
晨起时,林映棠推开窗,看见庭院里的海棠叶已红了大半,边缘卷曲着,在霜色里显出几分颓败的艳。她呵出一口白气,转身回到书案前——那里摊着三份拜帖,分别是长公主府、靖安侯府和翰林院沈家的。
这三份拜帖来得微妙。
长公主府的是“赏菊宴”,靖安侯府的是“品茶会”,沈家则直接是沈清漪的私帖,邀她“过府一叙”。都是京城顶级的社交圈子,也都是她在荷花宴后逐渐进入的视野。
春桃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桌上那些烫金帖子,小声道:“小姐,都回绝吗?”
林映棠用热毛巾敷了敷脸:“不,长公主府的应下。靖安侯府的回一份礼,说母亲冥诞在即,不便赴宴。沈家的……”她顿了顿,“亲自写回帖,约三日后午时,在‘听澜茶馆’见面。”
“听澜茶馆?”春桃一愣,“那不是咱们的……”
“正因为是咱们的,才安全。”林映棠坐到镜前,“沈清漪这个人,我打听过。太傅嫡孙女,才名远播,因拒婚太子得罪了宫里,被‘发配’到翰林院当女官。她约我,不会只是喝茶聊天。”
她有预感,沈清漪会是重要的盟友。
梳妆时,老管家林福来了,在门外恭敬道:“大小姐,门房收到一份帖子,是……皇家秋猎的。”
林映棠手中的玉簪一顿。
秋猎是皇家盛事,每年十月中旬在京城西郊的皇家围场举行。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可受邀,但名额有限,通常一个府上也就两三个席位。往年相府的席位,都是林丞相带柳氏和林映月去——嫡女体弱,不宜奔波,是柳氏一贯的说辞。
“拿进来。”
林福捧着帖子进来,是一份精致的洒金请柬,封皮上盖着礼部的官印。翻开,受邀人写着:丞相林文谦暨家眷。
没有具体名字,这意味着,带谁去,由相府自己决定。
“父亲知道了吗?”林映棠问。
“相爷刚下朝,帖子是直接送到门房的。”林福低声道,“老奴已派人去禀报相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