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燃苦思冥想后,终于找到解题关键,顺利推导出答案时,
她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孟沅,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寻求确认的亮光。
孟沅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说一句“思路对了”或者“计算有误,再检查一遍”。
但偶尔,当陆燃的解法特别巧妙,或者对一个复杂概念理解得特别快时,
孟沅会多看她一眼,那沉静的眼眸里,会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于赞许的情绪。
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眼,就能让陆燃心里那点小小的成就感迅速膨胀,
像被阳光照耀的肥皂泡,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语文和生物的“攻坚战”依旧惨烈,但陆燃的抵抗情绪明显减弱了。
她开始尝试着,按照孟沅教的方法,去理解那些古文背后的情感,去梳理生物知识点之间的逻辑链条。
虽然过程依旧痛苦,背诵起来还是像挤牙膏,但至少,她不再是一开始那种完全放弃的状态。
有一次,孟沅讲到杜甫的《春望》,“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陆燃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花怎么会溅泪?鸟惊心又是什么鬼?”
孟沅没有解释,只是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楼下稀疏的行人。
那时正值傍晚,天色阴沉,颇有几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萧索意味。
“或许,”孟沅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陆燃听,
“当你所处的世界一片混乱,内心充满不安和离愁时,
看到任何美好的、有生命力的事物,反而会觉得刺眼,会觉得连它们都在为你哭泣,为你心惊。”
陆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笼罩在一片沉郁之中。
她忽然想起自己飙车出事前,心里那种无处宣泄的烦躁和茫然,
想起母亲常年不在身边的空落,想起对未来的毫无头绪……
那一刻,她好像模糊地触摸到了千百年前那个诗人笔下的痛楚。
她没有说话,但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陆燃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是陆思思打来的视频电话。
陆燃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太想接。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接吧。”孟沅从窗边走回来,语气平静,“你母亲担心你。”
陆燃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